虽然打了麻药,舒雅还是痛到浑身颤抖。
可是,突然之间,舒雅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香香还在幼儿园里呢。
都已经傍晚六点了,香香肯定早就放学了。
坏了,舒雅用没受伤的右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郁子敬的电话:“子敬,我的手受伤了,不能去接孩子回家了,你先去把她接回去,然后买点吃的先让她吃饱,好吗?”舒雅说话时,因为伤口还在一撅一撅的疼着,所以,她不停的吸着气。
“你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很忙吗?老子整天在商场混,就为了养活你们娘儿们,你能不给老子找事干吗?”郁子敬正在办公室里训员工,因为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赔了很多资金,所以,舒雅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舒雅重生之后虽然刚强了许多,但是,性格却随和了许多,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觉得委屈,动不动就使性子。
听到郁子敬的谩骂声,舒雅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只能打电话给妹妹林娟了。林娟现在刚刚大学毕业,还在如火如荼的谈着恋爱。
可是,舒雅也记起,其实现在的林娟,跟她并不怎么亲热。
因为,林娟在大学时就和一个外地的穷学生谈恋爱,如今,二人众志成城的想要闯出一番未来。
林娟和那个名叫蓝天的知识分子本来相约一起进了一家公司。可是,半年后,蓝天便再也受不了被领导呼来喝去的屈辱,又劝说着林娟跟他一起创业。
两个刚刚踏出大学校门的知识分子想要创业,可是,最头疼的是--手上没有一分钱资金。
于是,林娟便开口跟舒雅借钱。
可是,舒雅对林娟和蓝天的恋情并不看好。这次,他们冒冒失失的想要创业,就更遭到了舒雅的反对。
“娟子,创业不是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和蓝天都刚刚踏上社会,还没有什么经验。照我说,你们俩先给别人打工,等摸出经验来,再研究创业的事,好吗?”舒雅曾如此相劝。
“姐,你看姐夫不就是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地痞无赖一步步闯到现在,才成了事业有成的人物了吗?好歹,我和蓝天还是知识分子,为什么姐夫都行,到我和蓝天这里,就不行了呢?”林娟不高兴了,她忍不住嚷嚷道。
“可是创业,真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想要支起一张网,需要四周都打点到位,不单纯是一个角能支起来就成了。”舒雅有些着急了。
“姐,不用罗嗦这么多,你就说,这钱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林娟的耐性终于消磨殆尽。
“我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吧。”舒雅很是无奈,特别无奈,其实,她真的很反对林娟和蓝天谈恋爱,更反对他们一起创业。
最后,舒雅和郁子敬提起这事,郁子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不过最终还是少放了一点血,只借出了两万,而且,还在蓝天和林娟面前指手划脚的当了一回大爷。
然后,林娟便对舒雅有了意见,一是嫌钱少,二是不甘心被姐夫郁子敬那个当年曾经一无所有甚至没有文化的地痞无赖看扁。
舒雅想起这些过往,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些事再重新来过,舒雅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事实证明,蓝天和林娟的公司果真还是赔了。而后来,蓝天便对生活产生了抵触心里,直接和林娟分了手,找了一个企业家的女儿结了婚。
好多年的恋情全部化作炮灰,林娟一度精神萎靡,借酒消愁。这都是后话,逃避不了的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去面对。
舒雅皱起了眉头,但是,她还是不停的劝慰着自己。
电话拨通了,舒雅听到电话那头的林娟“喂”了一声。
“娟子,你去幼儿园接一下香香好不好?我的手受伤了,正在包扎,一会儿我就可以回去了。你先给香香买点吃的。”舒雅只得厚着脸皮说道。
“嗯。”电话那头,林娟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舒雅的心其实一直悬着,伤口的痛楚早已经被她给抛在了脑后……
好不容易掐到半个小时之后,伤口才处理完毕。
冒冒失失的往家里赶,越是归心似箭,越是容易出错,路上,她竟一不小心把电动车撞到了人家的高级轿车的尾巴上。
谩骂声四起,舒雅只得打电话央求郁子敬来帮她处理。
郁子敬骂骂咧咧,但终归还是来了。
回家的路上,郁子敬抓着了话把,将舒雅好一顿骂。
舒雅忍耐着,反正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团糟,哪怕重生之后,也不见得有所好转。
不过,不回嘴不代表对对方有所尊重,郁子敬骂的难听了,舒雅便打开车门,然后下车,然后再甩上车门,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郁子敬把肝脏都差点气得爆裂,现在的舒雅,对他来说,越来越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存在。
当然了,唯一不变的是,舒雅的笨拙与无能。
以前,碰到这种情况,舒雅被骂时总是会急切的为自己辩解。因为,越是害怕自己给对方留的印象会很糟糕,就越是会失去理智的为自己解释。
而越是失去了平和的心态,就更容易恶性循环的陷入被对方厌恶的泥潭中。很多事情,事到临头,有谁会那么淡定呢?
于是,郁子敬前世对舒雅的讨厌之情在俗之又俗的三百六十五天里天天,直到无可收拾。
而现在的舒雅,已经让自己学着洒脱一点,不再去在乎,郁子敬的嘲笑,和慈禧婆婆及亲戚朋友们的讥讽。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没钱没地位没容貌没身材,而且,还要伴着没完没了的狗血事迹,别人愿意笑,愿意津津乐道的去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舒雅的狗血之上,舒雅已经觉得无所谓。
舒雅还是打出租车回了家,一回家,林娟就冲舒雅甩起了脸子。
“姐,你不知道我很忙吗?创业用的十万块钱全是借的别人的,得赶紧挣钱还上,拜托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拿这些小事来烦我!”林娟毫不留情。言外之意,你蔡舒雅就借给了我那么可怜的一点点资金,连我那些朋友们的三分之一都算不上,还好意思来拿这些小事来打扰我让我帮忙。
“娟子,香香吃过饭了没?吃的什么?”舒雅赶路赶的太急,满头大汗的。她只当作没听到林娟的唠叨。
“一个鸡蛋,一碗小米粥。我没钱了,只能买这些,所幸香香吃的不少,已经吃饱了。”林娟气呼呼的回答着。
“鸡蛋?小米粥?香香……”舒雅前世对孩子的宠溺之情又差一点发作出来,还好,被她及时的抑制在了萌芽状态。
她本来是想说,你怎么能给香香吃鸡蛋和小米粥呢?你不知道香香最不爱吃这些吗?
是啊,香香的偏食实在令人头疼,五谷杂粮一律不爱吃。而大米,如果有她喜欢的特色小菜,她还能勉强吃一些;小米,却是一粒都不肯沾的。
人和人之间矛盾的产生说难懂特别难懂,而说简单又简单的不得了。
舒雅在前世的六年时间里,和妹妹林娟的感情一天比一天生疏。直到,后来林娟看明白了舒雅在家里的受气包形象。而林娟也在一天天成熟,知道了人生难免拥有太多遗憾,所以,才会在舒雅临终前的那半年,突然改变了对舒雅的成见,愿意陪舒雅谈谈心,帮舒雅舒解一下生活中的压力,毕竟,林娟光棍一根,来去无挂牵。
而舒雅,重生之后也把很多事看透。其实,当初,她蔡舒雅也是有很多过错的。
比方说,碰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顺口埋怨林娟照顾香香不周的,她以为,每一个人都理所当然的应该像她那样耐心对待她的孩子,看不得孩子受一点点苦。
孩子偏食特别严重,长的瘦骨嶙峋的,所以舒雅在孩子的日常生活上,由日以继夜的担心产生了神经质惯性,这种惯性,每到给孩子准备饭菜时便凸显出来,搅的她心律失常。
“奇怪了,娟子,香香不是最不爱吃小米饭的吗?真难为你了,你是怎么哄她吃下的?”舒雅陪着笑问道。
这样婉转地问,比刚才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责怪之意好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