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唯果回老家的第四天,胥引从学校回来后主动去找危肇霆,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哭过,当然,胥引在车上哭的事情在不久之前危肇霆已经从司机的身上了解到了。
“胥引,过来坐。”危肇霆从办公桌上移步到小餐桌上面,那里摆着几叠点心,都是胥引平时爱吃的,刚才司机打电话说胥引从出了学校门就开始哭,便特意让保姆准备了他爱吃的点心。
不管怎么说,危肇霆每天都很努力地扮演着父亲这个角色。
胥引不动,晶莹的眼泪滚了下来,却倔强地睁着眼睛紧看着危肇霆,语气带着难得的低微:“爸爸,你让徐老师回来吧,我不喜欢新老师,我想徐老师了。”
危肇霆把胥引抱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把点头推到他的面前。
胥引想起过去种种闹情绪的时候,只要把危肇霆推过来的东西吃下来,危肇霆就会满足的他的各种心愿,所以这一次也就拿起危肇霆推过来的点心使劲地往嘴里塞。
胥引把点心吃完,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危肇霆。
危肇霆给胥引倒了一杯温水,随后说:“胥引,想让徐老师住在家里吗?”
胥引愣了愣,大人的意思,小孩子一下子不能明白,不过随后想了想就问危肇霆:“爸爸是说徐老师会住在我们家里吗?那我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徐老师呢?”
危肇霆点着头,尽可能地在胥引的面前摆出温柔的样子,可是不是每一次尽力去做就一定能做好,岁月早就经刻烙出了他的模型,他向来就顶着一张人人畏惧的冷脸,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冰渣子似的气息,跟大哥完全不一样的。
胥引还睁着期待的眼睛望着危肇霆,危肇霆伸手想去摸胥引的头,却被胥引微微偏头躲开,万年结冰的心似有瓦解的意识,就那微妙的动作,让高大的男人受伤了。
胥引很快就想到了问题所在,抬着眼睛问危肇霆:“徐老师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里呢?”
这问题难住了危肇霆,他并不知道怎么跟胥引解释整个事情,只是用最直接的话告诉胥引:“因为徐老师会成为我们的家人,以后叫徐老师妈妈,好吗?”
胥引一下子低下了头,与刚才的兴奋相比,这反应实在强烈了一些,过后低低地问着:“那徐老师会对我开枪吧。”
“不会,徐老师会给胥引做饭吃。”
胥引又沉默片刻,继而又问:“那我还会有舅舅吗?”
“不会,以后徐老师会给胥引生小妹妹,胥引喜欢小妹妹吗?”
“喜欢。”胥引说。
危肇霆松了一口气。
胥引背上书包,一步一步地往门口门,走到车门前又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就往屋内冲,走到餐桌前,对着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点的危肇霆顺气。
危肇霆把报纸放下,提醒胥引:“胥引,你已经拖了十五分钟,你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徐老师最不喜欢迟到的同学了,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看爸爸吃早点吗?”
胥引脸上红红的,在确定危肇霆的行动与徐唯果的不喜欢中徘徊着,最后还是选择了扭身往屋外走,他不要迟到,因为徐唯果不喜欢迟到的同学。
危肇霆跟着胥引出门,看着他坐在车,走了过去,摸摸他的脑袋:“胥引在家要乖,知道吗?爸爸今天就去带徐老师回来,那里很远,要到明天才能带徐老师回来,你待在温衡叔叔的家里,要听昕然姐姐的话,不要欺负弟弟,好吗?”
胥引用力点头,保证着:“爸爸,我会听话的。”
“嗯,去吧。”危肇霆关上车门,对司机点点头,司机会意,随即启动了车子。
危肇霆回到屋内继续吃早点,看到容执进来后,问他:“七叔的人几点出发?”
“下午三点的票。”容执坐下。
危肇霆点点头,将报纸翻过去一页。
容执把桌上的早点移到一边,将一份资料放下,向危肇霆解释:“这是疗养院的资料,你给看看挑哪家安顿徐小姐的母亲吧,这看这家就不错,可惜了在本市,我怕七叔的人会打扰她。”
危肇霆摇头:“七叔还不至于笨得这地步,老人家确实能威胁到唯果,可是等到确定了东西不在唯果的身上了,那么唯果就会成为不重要的人,他不会把精力花费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所以把老人家安置在哪里,危险系数都不高。”
容执哦了一声,说:“那就把老人家安排在这里了。”
危肇霆又摇头。
容执指着资料,问危肇霆:“那你的意思是?”
“人到终年会念旧,老人家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成长,在那里恋爱,在那里失去,这些都是她的经历,是她的回忆,那里是她最想去的地方,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就安排人在那里修整下房子,顺便多请几个人去照料她就好了。”危肇霆看过徐唯果的资料,她的收入几乎都花在老人家的身上,看得出她很爱老人家,自然就希望老人家跟她一起生活,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接她出来,原来也就浅而易见了,那就是老人家舍不得那个地方。
危肇霆研究过心理这一块,能从一个人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想法。
危肇霆说完这些后,把报纸合了起来,让容执坐下,说:“说说李少华这个人。”
容执坐下,一脸的认真。
危肇霆问他:“最近他还有跟七叔联系吗?”
容执点头:“有的,天悠在徐小姐老家的消息便是他提供给七叔的。”
危肇霆拿起一块早点放进嘴里,继续听容执说。
“景行那边给了我们消息,在他清除七叔藏在那里的人时知道了上一次东西差点失窃就是因为了李少华在宁浩的饭里下了迷药,好在天悠当时贪玩,跑去找宁浩玩,撞到了七叔的人,把东西抢了回来。”
危肇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面色沉隐,难以捉摸。
容执对危肇霆很了解,见他这般,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危肇霆停下来,说:“本来想借着他摆七叔一道的,可是唯果来了,我不能让危机存在,所以这个人要处理掉。”
容执点头:“危先生,你放心,在你接徐小姐回来之前,我会把他处理掉。”
危肇霆低笑出声,对容执说:“你高估李少华的存在性了。”
“那你是想怎么样?”容执问。
危肇霆说:“直接开除他就行了,他在外面欠下了超过百万的赌资,在我们把他开除了之后,他在七叔那里同时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七叔不可能会往他身上投入一分一毫,他离开了这里之后,高利贷的人会直接把他逼死。”
容执拍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