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处处充满机遇,只不过不是人人能够把握机遇。
对于陈子姝而言,回家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冲天以及三堂会审,转念一想,不禁自嘲起来,是啊,母亲早亡,父亲有跟没差不多,爷爷奶奶看她态度很诚恳也心疼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走在那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一步一脚都踩在一块石板上,跟小时候跳房子的游戏一样有趣。
陈子姝爷爷家是在老城区的小弄里,青砖瓦片的院子,带个四方的天井,那里是陈子姝小时候的乐园,养花玩水,童趣使然。大门进去便是天井,走过天井就是正堂的客厅,客厅两侧是两个厢房,东边的厢房是爷爷奶奶的卧室,西边的厢房本来是陈子姝她爸的卧室,后来改成陈子姝的了,天井两侧有两间耳房,东边改成了厨房,西边却是杂物间。绕过客厅便是后堂,不过一座大宅子几家人住,早隔开了,客厅后面改成了洗手间和,倒也宽敞,梁上的雕梁画壁年代古老,却也依旧灵活生动,一走进这间院子,便能闻见一股历史的沧桑气息。
爷爷奶奶一直都是手洗衣服,洗衣机不用,只不过买了台脱水机来脱水晾干,自从陈子姝回来后,洗衣服这活算是被她抢了去,奶奶都争不过她。这会的陈子姝正把一件件衣服拎去脱水,房间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因为是老房子,隔音不好,倒也听的真切。
擦了手去房间接电话,毛丹宁,要不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陈子姝都快记不起有这个人存在了。
刚摁下接听键老毛那洪亮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子姝,圣诞节快乐!”
“恩,你也是,圣诞节快乐。”陈子姝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时间两端都沉默无言。
脱水机传来了滴滴滴的声响,陈子姝就开口说道:“我这边还有事,要是没事我先挂了。”
毛丹宁立马说道:“别,子姝,你知道吗?王杰今天结婚。”
一听到王杰两个字,陈子姝的情绪没有以前的激动,况且王杰圣诞节结婚老毛也跟她说过的,有必要再跟她说一遍么?
“子姝,忘掉王杰吧,你尝试去看看别人,比王杰好的人大把的在。”老毛没听到陈子姝的声音,急急忙忙又加了一句。
陈子姝握紧手机:“这我知道,没事了么?我这还洗着衣服呢,先挂了啊。”挂掉电话的同时不由对自己呲之以鼻,之前还以为自己今生非王杰不嫁,现在他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多么滑稽。更滑稽的是自己居然开始在乎另外一个男人,并且跟他暧昧不清一段日子,在她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徐晟东的印象比王杰更要深刻,果然,忘掉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另外一个男人。
晾好衣服就感觉寒气缭绕,无奈之下换上睡衣窝进了被窝,这才下午两点多,五点钟起来做饭也还来得及,街道的大会堂有越剧团在搭台子唱戏,爷爷奶奶吃完午饭就去占位置了。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手机响起,摸了半天才算寻着接听键,听着声音很是熟悉,半睡半醒间陈子姝一直在恩啊哦的回应着,对方貌似火了,一吼之下陈子姝才算彻底清醒。
“是小秀啊,我刚才睡过去了,天太冷,我刚洗完衣服就躲进被窝了呢。”陈子姝脸笑哈哈的打迷糊。
小秀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你可真够能睡的,听说回家了?家里还好吧?”
“爷爷康复出院了,清闲悠哉的日子,还不用上班,怎么能不好呢?”
“羡慕你哦,我失业了,老板把店面盘给别人开西餐厅了,人家看不上我这没学历的。”小秀意兴阑珊的说着“不过也好,也算存了点钱,我忙了那么久,现在可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出去玩玩了。”
听到小秀这么说,陈子姝一闪而过一个念头,立马开口说道:“你要出去玩?那来我家这边吧,我正好有事跟你谈,顺便带你逛逛江南美景,品尝江南美食哦。”
小秀连忙应好:“梳子,你这是在诱惑我,不行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立马去买票。”
两个女人隔着无线信号在两端核对火车时间和信息,敲定由陈子姝去杭州站接她才算完事挂下电话。
陈子姝那辆兰博基尼早从宁波开了回来,幸好陈爷爷和陈奶奶在巷口有间店面,之前是开杂货店的,后来老城区冷清下去便没开了,这回正好给陈子姝充当车库。因为要去接小秀,陈子姝一大清早便背了包要出门。
陈奶奶听见声响从厨房走了出来:“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呢?”
“一朋友说来我们家玩,她第一次来这边,我得去杭州火车站接她去。”陈子姝边说边换鞋。
“那吃了早饭再去吧,我熬了白粥,炒了你最爱吃的酱黄瓜。”
陈子姝抓起桌上一个包子咬着就跑出了门,边跑还边说着:“奶奶,我吃个包子就够了,这边怕时间来不及。”
可惜陈子姝没有想到,铁道部说了火车晚点一个小时不算误点,再说大家也说了误点也是正常的,本来该上午十点二十到站的火车,十一点半了都还没到,期间还接了奶奶一个电话,问她朋友爱吃什么菜,给她们做好饭留着。
无奈的跟奶奶说了午饭不用留了,估计到家就吃晚饭了,这又继续在出口处等着。
到了十二点,终于在茫茫的人流中发现了小秀那一抹身影,陈子姝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兴奋劲了,期间夹杂着再见小秀的激动和漫长等待结束的喜悦。
使劲的摇了摇手喊着小秀的名字,却被人流的嘈杂所掩盖,只好拿出手机拨通小秀的手机。
看着小秀接起了电话,陈子姝又是使劲的挥了挥手:“往前看,我在这。”
小秀赶忙挂掉电话跑了过来,两个女人就这样在城战的出口处抱做一团。
“可想死我了,你这家伙,走了才想起跟我说,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小秀开始兴师问罪了。
陈子姝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姐,我叫你姐了,为了你我早餐可都没吃,这都十二点多了,饿死我了,咱们找家店吃饭去吧。”
搂上陈子姝的胳膊,拉起密码箱,小秀就迈开步子走了出去。陈子姝立马拉住她:“你晓得路?”
“不知道啊,这不是有你带着么?”一说完两个女人又笑成一团。
等到两人到外婆家坐下的时候都下午一点了,这时候也算错开了午餐高峰期,很快便找到了空位坐下。
把菜单递给小秀,让她点菜,小秀果真不客气,还大声喊道:“就知道梳子最好了,果真带我吃好吃的,我看到好几道江浙名菜了呢。”
“那你使劲吃,吃不完咱打包,哈哈。”如果之前在家陈子姝的心情是舒缓的,这会简直可以用兴奋两字形容。
喝着茶等上菜,陈子姝趁着这当口就讲了自己的想法:“小秀,我想开个店。”
小秀正狂喝着茶水,一路上矿泉水喝的她嘴巴淡的要死,这会听陈子姝这么说,倒也奇怪,这么个文静淑女想当老板去了?便问道:“想开什么店?”
“甜品店,这不正好你来了么?我想你精通糕点烘焙,我对甜点的敏感度很高,并且对饮品有点小嗜好,咱两一起开间甜品屋好了。”
“这想法不错,可是我虽然存了点钱,但是不够开店的。”小秀也实话实说,她不想占陈子姝的便宜。
对于这点陈子姝早就考虑到了,连忙说道:“你呢技术入股,资金呢,我这边有,咱们五五分成,有时间让我偷点懒就成。”说完还笑眯眯的盯着小秀。
小秀被她这么一盯心里都快发毛了:“别这么瞧着我,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两个女人又是一阵大笑,发现场合不对,又是急忙的抽了纸巾掩住上翘的嘴角。
“那开店的计划你做了么?”小秀问道。
陈子姝拿出包里的手写纸稿,这个年代了,这女人居然还是用手写的,也不嫌累得慌哦。小秀接过看了起来,安民县店铺租金一年在5万至15万不等,具体要看店铺地段是面积而定,水电费原料采购和人员安排这小妮子都做出计划了,各方面因素都有考虑进去,原来是图谋已久。
等到小秀翻看完纸稿,终于问出了问题:“为什么是在安民县?这离你家太远了啊。”
陈子姝咽下那口茶水:“小秀,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就是从那里落荒而逃去的黄冈,这回我想以全新的面貌回去,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你不会对你前任哈余情未了吧?那种渣男,就该早死早超生。”小秀义愤填膺的叫道。
“真没有了,我对他的印象现在很模糊,再说他前几天也结婚了,我这不过是想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瞧瞧,我这又站起来了。”陈子姝的话语都带了梗咽,又是想起不好的过往,不过人这一生总是有坎坷的,不跨过去怎么能过的自在。
小秀瞧着陈子姝这个样子,想来是想起不好的事情了,连忙接话:“忘掉就好,咱们在那开店气死那些坏蛋,对了,那个东子人呢?”
“别提他了,他回家了。”这时候服务员正好来上菜,陈子姝就招呼小秀吃饭,小秀看着陈子姝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知道不好多问什么,便跟面前的美食展开了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