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骆倾城睡的不是很安稳,许是换了地儿,从来不会认床的她竟然破天荒的失眠了。
辗转反侧的都没有睡的意向,待隔壁的大公鸡都打了好几声的啼鸣。
骆倾城都没有熟睡,这天儿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骆倾城就被院子外的吵吵声,闹的起了身。
这大红的衣裳看的就像是五六十年代的床单一般,骆倾城推开房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家老爹手里拿着的新娘嫁衣。
骆倾城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猜想,跨出了门槛,径直的走了过去。
手里拿了一小块面积,细细的看了看,“爹,这是哪家的布料,俺看着甚是不错,咋的这是要给家里扯身新衣裳了吗?”
骆倾城放在手里摸了摸,虽然这布料算不上上等,可还是不错的,能入眼。
寻思着这是不是李家拿来的,瞅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还摸着黑呢?要亮开咋都还需要好大一会儿呢?
骆倾城伸长了脖子也没有看到,院子外面有啥人的,这心里猜测着七七八八,还没有等她验证,骆松就出了声。
“城儿咋不多睡会儿,这早上的气候变化大的很,不小心可得着凉的。”
骆松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红色衣裳,头也没有咋抬的,听着那脚下走路的声音,不用做他想的,骆松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爹,你这一大早的,天都还没有伸出五指头的。咋不多睡会儿的。”
骆倾城知道农家一般都起的早,大多都是去田里或是去地里倒腾的。
因那时候,天气是最合适的,到了正午太阳出来的时候,气候太热了,顶着火热的天气,速度做减的,连带着手上的活都要慢上一倍的。
骆倾城理解这农家人的心思,可望着自家爹爹的模样,这会儿可不是要去田里的,一身衣裳可都没有换的,就穿着平常在家时的衣裳。
瞅了眼,四哥的房间,大开着,大堂里又少了点东西的,摆着的锄具也少了一把,喝水的杯子也少了一个的。
骆倾城寻思着定是四哥早起的去了田里了,早些时辰的吵吵声,应该是骆山的,自己还没有起身,错过了四哥。
只是不知道这会儿去田里干啥呢?
骆倾城还没有想明白,要是给田里弄水的,时间明显是早了。
歪着脑袋,没有再想,看着自家老爹的手上的动作,一针一线的,犹如飞龙一般的,甚是灵活。
看着看着,骆倾城就不由的看呆了,她还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手上活计会如此的厉害?
可自己这手上的针线活儿,缝补个啥的,都会扎到手,还别提这做大物件的东西了,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没有一会儿的,骆松手上的大红衣裳,就整理的差不多了。
躺开来,好宽好大,骆倾城估摸着这衣裳都能够装下两个她了,第一想法,就觉得这衣裳绝对不是自己的,最最起码以前不是自己的。
骆松嘴角处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大红衣裳被他抖了又抖的,好一会儿才把手上的衣裳交到骆倾城的手里。
“城儿看看这大红衣裳咋样,穿着试一试,要是再不合适的,爹给你再修整修整的。这衣裳是你奶奶穿过的,那时你奶奶是十里八村身板最好的姑娘,这大红衣裳穿上还十分的合适。”
“到你娘做媳妇儿的时候,你奶又把这大红衣裳找出来,给了你娘做新媳妇儿的见面礼。你娘身板小,这衣裳她没有穿过几次的,就给收了起来压在了箱子底下。寻思着等俺家的姑娘嫁人的时候,拿出来给她做嫁衣的。”
骆松给骆倾城披上试一试,骆倾城想着得大多少,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这古代的衣裳本就是这般的,宽大肥硕。
两边拉起来搭上的,只是微微的宽松了一点,倒是也没有啥,也方便活动。
骆倾城整理了一下袖子,她身材不算高,在这老骆家,和各家堂妹堂弟比的,骆倾城这个字算是小的,估摸着也就一米五到一米六出头左右。
“爹,这身大红衣裳很是合适,不用再改了。宽松点,待城儿身子长肉的时候也能穿。”
骆倾城试了试以后,用眼扫了一圈之后,咋看咋都觉得是床单的。
可这‘床单’是三代的传承,是满满的心意,就算是不喜,心里有啥想法的,骆倾城还是没有说出口。
知晓这是爹爹骆松给自己捣鼓的嫁衣,可骆倾城想说,她不想要,李家来啥,她就穿啥的,不来的话,她就啥也不穿就是了,自己又不是没有穿的,也不稀罕这李家能拿出啥像样子的东西来。
李家穷的都叮当作响了,她还能期待啥,顾倾城只希望那李家能一分不少的把彩礼送来,她看这家的还真的没有啥多于的吃食。
自己这手里的一百三十文铜钱,顾倾城寻思着,再去李家的时候,就给这家里就下一点。
骆松对骆倾城的话,也甚是满意的,既然这和李家的事儿都已成板上定钉子的事了,是如何都更改不了的。
也不好再说些让闺女添堵塞心的话了,只希望老天爷可以看在俺骆家善良的做派下,可以让闺女在李家的日子好过一点,其他的事儿他骆松也不敢再奢求。
“嗯啊!爹不修整了,就多留着一个拳头的宽度,就算俺家闺女一直长不胖的,这么穿着倒也算凉快。”
骆松让骆倾城脱下大红衣裳,指着这鞋子的,让她再试试的。
骆倾城的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这大红衣裳就是爹爹修改收身的,难道面前的鞋子也是爹爹做的不成。
这一会儿的时间,骆倾城已经被刺激的小心脏啪啪的跳了。
骆倾城趟上这样一个啥都会的爹爹,实在是赚大发了。
骆倾城还在心里头胡思乱想着,就听到骆松再叫她。
只见骆松老实憨厚的摸了摸头,这眼里的还有几分的不好意思。
“城儿这鞋子,是你娘去镇子上的时候,给你捣鼓的,想着看了你三哥之后,回来就给你说亲事儿的。”
骆松的言语里变的有点哽咽,说了没有几句的。就没了声音,堵在了自己脖子里面。
看着这样的爹爹,骆倾城觉得爹爹又老了几分,刚刚还在给自己捣鼓衣裳的,那股子的欢腾劲儿头,这一会儿的就没了。脸上尽数的是些落落寡欢的和满满的自责。
“爹爹可不许这样,待天明了,这李家就得来人了,让人看见了爹爹这般模样,不得说俺这个闺女十分的不孝顺呢?”
这鞋子骆倾城没有试,鞋子和大红衣裳应该是一起的,瞅着那红色的鞋子,面上绣着两只鸭子,脖子互相交叉着,一副你浓我浓的模样。
可在骆倾城的眼里,这两只鸭子像是在打架,互相看着不顺眼,个头娇小的母鸭子,一把就将公鸭子按到了地上,使劲儿的折腾。
骆倾城看着看着嘴角不由的发出了一丝笑意,好在自己的笑容弧度不大,不然爹爹可得要狐疑了。
没有注意到自家闺女脸上的异样,骆松独自的伤悲着暗暗的怪责着自己。
闺女实在是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么好的孙女,不知道自家爹咋的会这般忍心。
骆松的心里微凉,这眼角的泪,也不时的冒出来,擦了一次又一次的。
骆倾城看着都觉得心里难受,不是滋味的。
“闺女,要不爹爹再去求求你阿爷,让他想想折的,不让你去李家了。”
骆倾城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想起来那日的情景,骆倾城恨不得把骆老汉狠虐一遍的。
小子跪自己的老子自是没有啥大错的,可这骆老汉,确实过分的不像话。
爹爹一个人的跪着,自己在后面也被强压的跪下来,堂屋里的各位叔叔伯伯的,不帮衬着,还在可着劲儿的闹腾。
想到这里顾倾城这火气,就从小腹出直直的窜到喉咙的。
自家爹爹是个多老实的一个人,善良的包子心,可这骆老汉眼睛被糊糊遮了眼了吗?那些个叔伯,肚子里可都窝着坏的,就俺这爹的实在是弱的不是对手。
这会儿要是再去找骆老汉,这包子爹爹,绝对是讨不得一个好的。
骆倾城不想爹爹被他们如此的欺负,一把就将爹爹的想法拦截了。
“爹爹说啥话呢?阿爷的心思定了哪里是那般容易改变的,你若是去了,不得又受他们的为难。且不说这李家好不好的,单单是城儿这年岁的,咋都应该要成亲了。”
骆倾城为了安抚骆松的情绪,不得不给李沐风说点好的,这也甚是为难的,病秧子咋可能会变成没事儿人呢?
可眼下也是没有法儿的,不安抚好爹爹,骆倾城担心骆松会背着自个去找骆老汉,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要揣着一肚子的委屈回来。
骆倾城不想爹爹自己难过,只好如此行为,这心里的却把李沐风那小子的狠狠慰问了一遍。
“这李沐风也是个好的,俺听堂姐说了,李沐风只是身子弱了点,其他方面倒也算是好的。李沐风据说还在学堂念书,这品格的估摸着也是不差的。”
“爹爹莫要担心,城儿到了李家,咋都能够过好的,李沐风读书也算是厉害的,指不定以后这李沐风还能给你闺女,挣个秀才回来,城儿也能跟着有面子,做个秀才娘子。”
“希望真的是那样才好!”
骆松心里有了松动,哪里会不知道自家闺女在安慰自己,那李沐风虽然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可那身子骨也是差的很,这会儿在学堂有没有犯病倒下的,都未曾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