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言弈也不在了。
谢东民依旧睡在沙发里,鼾声如雷。任安意翻了个白眼,去洗漱。
下楼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言弈。
他估计也是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的模样。
“起的早啊。”她打招呼。
虽然昨晚两人算是同床共枕,但当时喝懵圈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酒醒了任安意倒有些尴尬。
不过言弈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依旧那副要死不活的懒模样。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是信用卡消费记录还有水电费之类的东西:“物业催的大早上的让我下去。”
“哦。”
任安意手里提着两笼小笼包和两份粥,木木的站着,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言弈就站在她斜后方,靠着电梯闭目养神。
在电梯里都要睡,果然是懒鬼转世吧。
然后,电梯忽然震动了一下,任安意不防备身体晃悠了几下,朝后退去,倒在了一堵肉墙上。
糟糕。
她抬头看他,果然……言弈睁开了眼睛,正高贵冷艳的斜眼瞟她。
她站起身,摇了摇身体,就跟鸡毛掸子往下掸灰尘一样。
任安意抬头看,十三楼。妈蛋真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两人对视了一下,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出“果然跟你在一起就是簑”的信息。
任安意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不好动作。言弈伸手按了按几个电梯按钮,没反应,看来的确出故障了。按了紧急呼叫,联系保安人员,没什么反应。
“按照正常的套路,如果这是部恐怖小说,接下来电梯里会出现十分恐怖的东西,或者身边的人忽然变成了……”
她转过身盯着言弈,对方面无表情。
原本是想吓唬言弈的,结果任安意有些被自己吓到。
她撇撇嘴正要转话题,言弈却一直盯着她的背后,缓缓的开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背对电梯门,因为……”
没等他说完,任安意就惊吓的转回了身,盯着电梯门,全身紧绷,严阵以待,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某种东西进来。
几秒钟后,任安意自己翻了个白眼。
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竟然被这种幼稚的东西吓着了!
言弈在身后低低的笑了一声,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竟然信了。”
任安意扭头瞪他。
却正好对上他那双笑意温软的眼睛。
愣住了。
他看着她,俯下身子,缓缓靠近……
任安意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精致魅惑的脸越来越接近。
他嗅了嗅她的发,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你几天没洗头了,都臭了。”
任安意:“……”
她轻轻闭上眼睛,慢慢的深呼吸,然后,气聚丹田,抬腿用力的朝言弈右脚踩下去!
“咚!”的一声,是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
任安意恨恨的抬头,言弈一脸无辜的看她:“没踩着啊?”
她咧嘴笑,盯着他的眼睛,脚下却出其不意又是狠狠一脚。
“啊,疼!”
言弈手疾眼快伸手扶住倒下去的任安意,任安意成功的把脚崴了,疼的眼泪汪汪的。
言弈抱着她,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原来真的有现世报。”
“我去你大爷!”
言弈打量着任安意,半分钟后,他试探性的开口:“你手不酸吗?”
任安意看了看自己,她一直保持着双手半抬的动作。
“我怕粥洒出来。”她解释。
言弈不忍直视的别过脸去。
电梯很快又开始正常运行,十八楼,两人一起出了电梯。
任安意一颠一颠的走,言弈看不下去接过她手里的粥和包子。
“谢谢。”她不好意思的道谢,后者唔了一声。
到家的时候,他递给她一份早餐,任安意看着他,言弈回看。
“干嘛?”
“你不觉得那一份也是我的吗?”
“哦。”他看了看手里提的另一份包子和粥,在任安意善意期待的目光里,笑的风华绝代。
“算是谢礼吧。”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开了门走进去:“谢啦。”
任安意:“……”
任安意又要相亲了!
因为安意妈妈实在是太担心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天天就担心她会嫁不出去。在任安意二十六岁生日过后,任安意妈妈就把这种担心再次转化为实际行动。
任安意读大学的时候,安意妈妈担心她找不着工作,后来她找着工作了,妈妈又担心她嫁不出去,任安意估摸着,哪天她嫁出去之后,她妈估计又会开始担心她生不生的了儿子。
总之,相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看了照片,长的挺年轻挺有精神气的一小伙儿。西装革履,浓眉大眼,架着副眼睛,倒是斯斯文文儒儒雅雅的样子。
她妈说,叫……什么来着,她忘了。
二十九岁,在一家外企工作,程序员,就在她这个城市。
“什么时候见面啊?”正在收拾行李的谢东民也歇会儿,拿着照片打量着:“看起来不如王老五啊。”
“听说对方很忙,大概就这几天,不清楚,我妈说等她通知。”任安意不以为意,坐在沙发上,噼噼啪啪的打字:“我也觉得不如王老五,可王老五去美利坚当奶舅去了。”
她也很忙好不,都是企业白领,他拽个什么劲。他有时间,她还不见得有心情见他呢。
“对了,二叔,你的房子整修好了,不是说得一个月多吗?”
“嗯,差不多了,房东打电话说明天就能搬过去了,钥匙都给我了。”
“联系搬家公司了吗?”任安意问,想了想又摇摇头:“也不用,你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一个行李箱吧。”
谢东民拍自己叠成一摞的衣服:“男人就得这样,一身轻,潇洒走一回。”
任安意眼皮都没抬,修剪漂亮的指甲继续啪啪啪的翘着键盘。
“对,有几张信用卡的重量就足够了。可问题是你有吗?”
谢东民:“开来来,安意,咱们谈谈体重的问题。”
任安意白眼:“二叔,你别拿体重的事情跟我说事了,上个月我长的四斤肉已经减下去了,公司白领中像我这么纤细柔软的女孩子现在已经不多了。”
“是,像你这种嘴巴毒的跟涂了鹤顶红的女孩子是不多了。”
任安意把头抬起来:“二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没去我们公司看看,现在二十来岁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牙尖嘴利的,她们才是涂了鹤顶红。”
谢东民说:“她们涂了三聚氰胺也斗不过你。”
“得了吧,我还没说她们是喝三聚氰胺长大的。”
谢东民叹气:“安意呀,女孩子要温柔娇羞点,你这么粗狂的风格,斗不过你那位死对头的,那姑娘我上次在你们公司门口见了一面,人长的多漂亮啊,气质爆棚。”
任安意:“卧槽!”
谢东民吓了一跳,叠衣服的手一抖,颤颤巍巍的转头,就看见任安意一幅恨不得驾鹤西去的模样。
“咋,咋了?”
任安意在键盘上左按按,右敲敲,拿起电脑摇晃着:“喂,喂小黑,小黑你怎么了,你不能死,我策划快写完了啊!不对,小组的企划方案图在里面啊!!啊!!啊!!!”
一嗓子喊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隔壁言弈正在打网游,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然后游戏人物死了,连续做了三个小时的任务白费了。
“Shit!”言弈长呼一口气,烦躁的抓抓头发,将键盘推到一边,不停的换气平息情绪,以防止自己忍不住跑过去掐死那个女人。
“任!安!意!”
谢东民喝了口水,静了静:“安意呀,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你。”
任安意虚脱的躺在沙发上,额头上摆着一块毛巾:“估计是上帝召唤我呢,二叔,我的日子不多了。”
谢东民说:“瞎说什么呢!年纪轻轻的,不要气馁,人生嘛不遭遇些挫折,老了拿什么回忆。啊,来,起来,打起精神!”
任安意有些感动:“谢谢二叔。”
谢东民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客气,作为长辈,应该的。主要是,明天,还得你和我搬家呢。”
任安意闭上了眼睛,把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一面,继续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