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丹说了道歉,并且要给刘丹一笔钱,让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刘丹没有要他的钱,也没有说表示两人要有下文。到了回到公司的时候,她也没有纠缠他,这让他放下心来,可是总归心里一看到她就有一根刺,所以,他很快就辞职去了另一个公司。
到了再见面的时候,是几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竟然怀孕了,他问了以前公司的同事,都说没看到她交男朋友,他才感到大事不妙。约了她出来谈话,才知道竟然真的是那一夜种下的果,这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结局。
他这一段时间一直为这事焦头烂额。他想让刘丹快点去医院打胎,可是刘丹就是不肯,他好话说尽,绝情刺心的话也说了不少,可是刘丹就是不为所动。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自己的姐姐,让她出手来帮忙处理这件事情,希望两个女人之间慢慢说服,可以达到比他好的效果。
他经常一说就很焦躁,要崩溃的样子,对她根本起不到作用。
所以他一直对姐姐出马处理这件事情心怀期待,希望她一出手就成功,让他一举打消心事,好开开心心地和余艺开始他们的新生活,可是现在,姐姐出马,竟然也败北了,他的心里不禁有点暴躁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抓狂没有办法的时候,可是这件事情一出现,他觉得他竟然一筹莫展,那个女人一直用一个笃定的样子看着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将孩子打下来,他觉得他简直要疯了。
现在,姐姐说,那肚子里面,竟然是两个,双胞胎儿子。
他一想起来,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为恐怖的一件事情,他的儿子竟然在一个和他毫无关系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人肚里。这个怀了她双胞胎儿子的女人如果是余艺,那该多好啊,那可能是天下最为爽心悦目的一件美事了,他在睡梦中都要笑醒。
可是他经常在午夜想起刘丹那笃定一切在握的样子,他就感觉一种被逼迫被拿住的抓狂感,所以,他一想起那张脸,竟然有一种生理的排斥感觉,就是感觉很讨厌,那个样子真讨厌。他从来也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如果他可以伸出一只手,将这个人肚里那个有他一半血液的小东西摘掉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和那个女人再也毫无关系毫无联系了。
可是,这个有他一半血液的小东西现在正在那个容器里急速地增长,他只觉得过半月不见,那肚子就大了许多,让他看着有一种恐怖震惊之感,他看着那个肚子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所以,他的姐姐说,那是他的骨肉,他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笑最惊怖的一件事情,连他自己都有点感觉不可思议。
在家里挂了电话的安樊只觉得奇怪,早上,女儿对她说,今天要去商场买点东西,要她帮着带小米,她还在想为什么不要她和小米和她一起逛街呢,她也很久没在外逛过了。
可是还是余艺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她哪里是出去逛街了,原来是陪别人去医院产检了。可是她想来想去,想不出小珍有哪个朋友或是亲戚是大肚子的。她们母女两什么事情都知道,所以她突然悄悄跑出去陪一个孕妇产检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古怪。
她和余艺一样,对那个孕妇的身份很感兴趣。
于是她掏出电话,给许全珍打过去。
许全珍这时候正和许全川在一起,姐弟两正准备去找刘丹。
电话来的时候,许全珍正坐在副驾驶位,小川早就考到了驾照,可是因为他急于要买房所以一直忍痛没有买车,一见到她的车,有机会当然要开了。
安樊说:小珍,你今天在干什么?怎么没有回来吃中饭?
许全珍说:我现在还在外面逛呢,晚一点再回去。
安樊说:小艺说看到你在医院陪一个孕妇去产检,那个孕妇是谁啊。
许全珍没想到余艺已经给妈妈打了电话,她脑子里转得飞快,说:是我一个朋友。
安樊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哪个朋友是个孕妇的?
许全珍说:是一个你不知道的朋友。
安樊说:好吧,你早点回来吃晚饭。
挂掉电话,总之,小珍骗她说出去逛街却陪一个孕妇去了产科产检,而这个孕妇是谁也在安樊的心里埋下了疑惑的种子,象余艺一样。
许全珍将电话放进包里,对许全川说:知道这事的人越来越多了,小艺和妈妈似乎都对这个孕妇产生了疑问。
许全川没有做声,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孕妇不知道的情况下堕胎的?
许全珍说:刚开始怀上,还可以采用吃药流产,可是这么大了,你算算,到底有几个月了。
她等着许全川告诉她具体月份。
可是许全川暴躁地说:鬼才关心她怀了几个月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全珍问: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北京?
许全川说:好象是六月中旬。
许全珍扳着手指开始算:有快五个月了。
听到这句话,许全珍觉得许全川心里憋着一股气,将车子猛地向前窜去。
许全珍继续说:五个月,这个就已经是真正的生命了,已经全部长齐了,这要打引产针才可以了。
许全川嘴唇紧抿,脸上有一股暴风雨欲来之前的黑暗感觉。许全珍从旁看着他,她这个弟弟从侧面看,轮廊分明,又清俊,又阳光,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刘丹说喜欢他,这句话是真的吧。
许全珍指点着,让许全川将车停在一会儿之前她才来过的城中村那里。
她问:是你打她电话还是我打?
许全川说:你打。
许全珍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许全珍说:刘丹,你好,我是之前刚和你分手的许全川的姐姐许全珍,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小川来了,我们一起找一个地方坐着谈谈。
刘丹简单地说:好,等我一会,我在和你分手的那里找你。
挂了电话,许全珍不无欣赏地说:我倒很欣赏刘丹呢,觉得她真是不简单的一个女人,是我我做不到这么沉着冷静。
许全川没有说话。许全珍觉得对于刘丹,她的弟弟恐怕只有讨厌厌恶这样的感觉。想想,如果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地怀了你的孩子,并且不声不响地,这也真够恐怖的,这其中的隐忍之功是一般女人所没有的。
她和余艺这么不同,小川怎么鬼迷心窍地就将她当成了余艺了,看来,酒真是能摧毁人的神志。这不,惹下大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刘丹就向他们的车走过来了,穿着平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得很稳当,还是那么一稳淡然笃定的样子。她看了她的弟弟一眼,他的脸上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这让她心里一突。这件事情要如何结束,她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余艺和贺妍在外面吃了中饭,想回家去,又觉得家里许全川不在她回去了也很无聊,所以她给许全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来的时候,许全川正以一种深深厌恶的神情看着远处正向他们的车走来的刘丹。电话在他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持了一下,上面显示是余艺。
他按了接通,许全珍看到他的脸上马上换了一副温存平静的模样。
余艺说:阿川,你还在加班吗?
许全川“嗯”了一声。
可是车子外面有城中村里的各种喧闹声,小孩的哭声,许多妇人大嗓门说话的声音。许全川将车窗关上,车里变得一片幽静。
余艺说:那我和贺妍还在外面逛一下好了。
许全川说:好,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去接你回家。
余艺说:嗯,我想给你买个刮胡子的,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剃须刀?
许全川温声说:随便你买什么牌子的,买了后就由你每次帮我剃好了。
余艺撒娇地说:那我就不买了,买了后还要给你包剃。
许全川脸上显出笑意:不买也可以,我就留着,只要你不怕我的胡子太长了扎你。
说到这里,他记起了他的身边还坐着她姐姐,他转过头看了许全珍一眼。
许全珍将视线看着外面正渐渐走近的刘丹,她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死局了,这三个人,到底要怎么搞?会是什么结局?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到了最后一切会一团糟,这恐怕会害得她弟弟会非常的痛苦。
许全川也看到了正走近车子的刘丹,他脸皮还荡漾着笑意,小声对余艺说:我现在有事,先挂了。
余艺在电话里说了一声“好吧”,许全川看着已走到近处的刘丹,脸上已换了一副表情。
许全珍打开车门,走出来,帮着将后车门打开,让刘丹坐进去,刘丹躬着身子,护着肚子小心地坐进后面,许全川坐在前面一动不动,看都没看她一眼,刘丹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许全珍将后车门关上,自己坐进副驾驶位,许全川一踩油门,车子就轰地一声向前而去。
后面的刘丹还没有来得及系安全带,被这一蹿之力弄得向前猛地一扑,她一只手就扑在前面的座椅上,可是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肚子。
许全珍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刘丹的狼狈模样,心里有点不忍,可是看着许全川那面如寒霜的脸,又没有说什么。
刘丹慢慢地将自己坐正,然后又拉起安全带将自己扣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