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冲着灯火通明的周宅大步流星的走去,隔了能有十几步,就已经被铺了红毯有仆人站队欢迎,又是鞠躬又是问好的,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虚情假意的东西。
当年出使赵国的时候,刚宫殿赵王就带着年仅十二岁的自己去了练兵场,从装备到兵将马匹甚至粮草都不放过,足足炫耀了一个上午,才开始办成事。
平心而论,如若当时赵王能够有什么说什么,说完拉倒,不这么拖拖拉拉的,或许他也不会一口气要了赵国五座城池,回头又骗了他十一座。
到了门口,张总管微微的鞠躬,标准的礼节性微笑。“甘老师请。”
甘罗连笑都懒得笑,冲着他点点头,就直接一步跨进了别墅。
为周大小姐准备的教室是在别墅二楼左边的书房,其实也就是周梦晨的个人书房,但是因为这货看书只是为了睡觉,所以进书房的次数比来大姨妈的次数还少。
甘罗一贯精锐的眼神中夹杂着丝丝的厌恶,连最基本的律师反应都省略了,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跟着张总管到了雕花的白色书房门口。
“甘老师,到了,就是这里。”张总管文雅有礼的开了门。
甘罗刚要移步进去,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密集不规则的高跟鞋声,没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火红的头发,火红的唇彩,火红的紧身短裙的女郎。
“张叔,你忒不够意思了,什么破老师能比我还重要。”突兀的声线在富丽堂皇的走廊里飘过,震的繁华璀璨的水晶吊灯都微微的颤动。
甘罗回头,瞥一眼正在发飙的周梦晨,又瞥一眼张总管,面无表情的进了书房。自己接这活儿,纯粹是脑抽了。
周梦晨才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换了身休闲装懒洋洋的进到书房里来。 正坐在椅子上看书的甘罗,看也没看她一眼,合了书,提着教案踱到黑班前。
“我们先从经济学基础讲起”随即转身在事先准备好的黑板上写下经济学基础几个大字。
“经济学有十大原理。第一条,人们面临权衡取舍,第二条,某种东西的成本是为了得到它所放弃的东西,第三条,理性人考虑边际量,第四条,人们会对激励做出反应,第五条,贸易通常是组织经济活动的一种好方法,第六条……”
甘罗抬头,周梦晨已经趴在书桌上睡死过去,他看了一眼腕表,从上课到现在四分零三秒。松松肩,重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起书来。一个小时后,周大小姐迷迷糊糊的从桌子上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对着甘罗吆喝道“放学了没。”
甘罗淡淡道“没有。”合了书,抬起头朝着周梦晨看过去“如果周小姐,没有兴趣学习的话,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合约就此解除。”
周梦晨擦一把嘴角的口水,拍拍还一片混沌的脑袋,“不不不,不解除。”
解除了她又的滚回地狱去,这回老头子还不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她呢,那还不要了她的老命。
甘罗没什么情绪的波澜,站在黑板前继续讲课“在经济学原理中,每条所反映出来的内容不同,从不同的层面和角度剖析了影响经济的因素。
周梦晨左手拄着脑袋右手握着圆珠笔,强打起精神,依然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没有办法,天生就没有学习的神经。
多年后,周梦晨没话找话的凑到甘罗边上“老师,你是怎么想的会学这么无聊的东西,
还念到了博士,是不是伯父逼你的”
甘罗低着头研究那本张卫平的《法律与任性》,只爱答不理的回了她两个字“兴趣。”周梦晨瞬间被雷击,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神经病。
一个星期下来,课程进度缓慢的让甘罗都略略有些质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虽说周梦晨的资质是差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但是毕竟自己是老师,或多或少都有些责任。
他还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改进一下自己的教学计划,没有想到周老爷子倒先是吼不住了,来了电话。
约的地点是一家高级会所。
甘罗到的时候,周天楠已经坐在包间里悠闲地摆弄茶艺。
他轻砸一口,今年新摘的毛尖,清香扑鼻,甘甜里透着微微的苦涩,满嘴留香。“好茶”。
“ 听闻甘先生虽然多年跟随父母旅居国外,但是中国文化深谙通晓,尤其是茶道方面更是精通不已”。
甘罗嘴角微扬,淡然一笑,没有人会拒绝恭维,即便他是冰上一座。“周先生,过奖了。不过是略知一二而已,比外国人知道的多一些罢了。”
所有的工序全部完成,周老爷子停手,拿起桌子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也浅尝一番,颇为满意。“还好没有丢人。”
甘罗应和的笑笑,放下手中的小巧精致的瓷器茶杯。口吻温和“不知,周先生今天来找我何事?”
周老爷子挑挑眉,果然自己的这个开场白没有找错,这个人呀,还的对症下药才好。
“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繁重,对于梦晨的事情关系的相对于少了许多,今天找先生来,就是想问问,最近功课的进度情况。”
甘罗的左手大拇指来回摩擦着瓷杯的表面,这哪里是什么询问,明明就是兴师问罪。
“周小姐天性聪颖,思维敏捷,最近一段时间的,功课进度缓慢主要的责任在我,我略略分析了一番,可能是因为我的教育模式实在是不是周小姐,也可能是我的资质实在平庸,如果可以,还望周老先生另请高明。”
周天楠举着茶杯,轻砸一口淡绿色的茶水,不慌不忙道“听闻最近先生接受了一起工地欠款案,可是却毫无进度。”
甘罗身体微愣,抬头,口气讥讽“不知,周老先生不会又想买下我当事人的公司吧。”
“甘罗,你的确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这会惹到的人,,我还是劝你就此罢手为妙。
”周老先生话的赞许和警告各占一半,奇怪的相。
“周先生,我从小就有一个习惯,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底,即便明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也绝不会退步半分。”
甘罗眼里的坚毅让人望而生畏,即便是驰骋商场多年的周天楠,心里也起了波澜,微微的震撼。不由感叹,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呀。
周老爷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递给甘罗“我想,,这份东西对甘先生或许会有帮助,我没有什么要求的,只希望先生能够好好的给梦晨上课。”
甘罗里面的资料,第一页便是一份财务报表,他略略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收起来,淡淡道“我一定倾力而为。”
顾氏是c市的几大企业之一,虽然比不得周家的德高望重,但是因为凭借着名下的房地产公司以及老总顾华然雷厉风行的铁腕政策,近两年迅速蹿红,产业值一路飙升。
回到家,甘罗看着手里的顾氏的财务报表以及各种建材的检测结果,皱了皱眉,自己这是要给人当枪使了呀。
周天楠那只老狐狸哪里是什么为了自家的女儿,分明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绊倒顾氏,而自己一不小心成为了棋子罢了。
可是无论怎样,这个案子都是要查下去的,那些农民工还等着自己呢,心有不甘,但是无可奈何,各取所需而已。
晚上赵木阳下班回来的时候,甘罗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房子已经找好了,东西也已经收拾好了,总觉得你不回来就搬出去,有些不地道,”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拿好。”
赵木阳拉住说完话就转过身要去提行李箱的甘罗“你至于你,甘罗,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是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咱们俩可是大学同学兼同寝室友呀。”
甘罗挣脱掉自己胳膊上的紧紧攥着的那只手,转过身,口吻平淡而耐心“木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在清楚不过,但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会把生活和工作分开来,我现在是周梦晨的老师,而你是周天楠的秘书,你觉得现在我们俩还适合合租吗?”
赵木阳低着头,抿着嘴唇,不语。他太了解甘罗,在他眼里原则大于一切。能够答应去做周梦晨的老师已经算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当年在哈佛,他们的博士生导师找到甘罗,希望能够和他一切接手一桩十四个亿的遗产案,抽成百分之五,算下来就是七千万,那可是美金呀,可是被他一口回绝,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