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从美国飞到北京,再从北京转机到c市,可是没有想到,预订的北京到c市的航班竟然因为该死的雾霾而停飞了。
首都呀,首都你也忒不给力了点。给甘罗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甘罗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有飞机开始起飞了,可是广播里却迟迟没有她的航班,孩子爪机的抓心挠肺的,一咬牙一跺脚,果断跑到服务台去改签。
前面一堆西装怪,林嫣撇嘴,穿再名贵的布料和我们家的甘大大都差的海了去了。她实在不耐烦了,拨开层层的黑色西装,冲到唯一扎眼的一身素雅白的男人身后,拍拍那哥们的肩膀“喂,我说你们是属娘们的吗?”
咳咳咳,这个实在怪不得孩子,谁叫她的室友是个从东北到美国留学的女汉子,这两年相处下来,别的本身没长,彪悍的语言和彪悍的脾气倒是与日剧增,当然这个要除了在甘罗面前。
白色西装男,透过茶色宽大墨镜,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前的这个一身奇装怪服的姑娘,上身那是毛呀,整个就是一麻袋,还有那裤子,一个洞又一个洞,连抹布都被嫌弃。
多年后,林嫣揪着某只的耳朵大吼“那是当时哈佛最流行的服装风,最流行的。”
某只吞吞唾液,瞅着已经炸毛的姑娘,咳咳嗓子,说道“我也没说不好看呀,就是有点像抹布而已,或者麻袋。其他的都很好”。
林嫣当场郁卒,孩子你是多不会说话呀。
墨镜男优雅的摘掉墨镜,淡淡道“小姐,请不要插队好吗?”
“boss,由于改签的人太多,头等舱的票没了,要不下一趟再走吧。”
“回去还有个会,就这趟吧。”随即掏出自己的证件。
林嫣眼神略略一瞟,身份证上赫然写着“顾华然”三个字。撇撇嘴,讥讽道“我说,顾华然,顾先生,就您这身行头,我觉还是坐下一班的好。”
顾华然挑眉“貌似这与和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林嫣被气得差点没头顶冒烟,牙都咬碎了,憋了一肚子火。小子你最好别栽倒姑奶奶手里,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甘罗把林嫣安全的送回到养父养母那里才安下心来,这心一定,就容易吧早抛到九霄云外的事情,想起来。
他看一眼腕表,七点过十分。 甘罗赶忙掏出手机,拨了周梦晨的手机号。
“是老师呀,什么事?”周梦晨完全一副迷糊的状态,声音懒散游离。
甘罗一脑门的问号,什么情况,头一回咱们甘大律师竟然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来。可是旋即他便断定自己的判断,今天就是星期五,小嫣回来的日子,也是他上课的日子。
“周小姐,今天是星期五,上课的日子,我因为一点私事耽误了,实在是抱歉,不过最晚七点四十,我一定赶到周宅。”
还躺在床上眯着眼打盹,没有从昨晚宿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周梦晨,对着手机支支吾吾道:“老师,既然晚了,就不要来了嘛,人家上学都有放假的时候,就当是今天给我放假了。”
甘罗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的睁大,这是哪门子理论,闻所未闻。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音道:“我在说一遍七点四十。”
随即不等周梦晨反应过来,挂了电话。
某某豪宅某某卧室传来一声鬼哭狼嚎的喊声“啊啊啊啊啊,上课上课上你妹呀”
甘罗到的时候,周梦晨已经坐在了书房里,无聊的转笔,周大小姐念了十几年的书,别的没收获,唯独这转笔的神技了得。十几种手法不在话下。
甘罗推门进来,一抬头便是一则女子正在把玩手里钢笔的侧脸,明亮的灯光下,顺畅柔和的轮廓,认真专注的眼神,甘罗站在门口,久久未向前移动脚步,他的心中仿若被湿滑的水草划过一般,温柔安静。
这样的感情从未出现过,微妙神奇,让人留恋让人不舍,带着丝丝的喜悦,带着丝丝的甜美。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梦晨已经到了甘罗的面前,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甘罗分散的思绪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可是视线刚刚有焦距,便是周梦晨贴近的大脸,他猛地后仰,被吓得不轻。
周梦晨眼疾手快,拉住了甘罗的衬衫衣襟,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甘罗脚底一滑,连带着周梦晨一起摔了个结实。
周梦晨的脑门正好磕在了甘罗的下巴上,她捂着脑门,一脸的仇视看着甘罗“老师,没事下巴张那么尖干什么?头一回通说下巴还是可以杀人的武器。”甘罗冷哼一声,自己刚才肯定是中邪了,肯定是,要不然怎么会对这样的女人产生那种想法。“周小姐,麻烦你先起来可以吗?”
“什么?嗯”周梦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甘罗。女上男下……
无数只乌鸦从眼前飞过,某人脸爆红,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顺带着为了掩饰心虚,还忙不迭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嘟囔道“占一下便宜又不能少一块肉,再说了有也是为了救你好不好。”
甘罗神色不明的瞥了一眼正在一边用手指狠绞自己白色运动服衣角的某人,喉结动了动,薄唇微抿,可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对于周梦晨而言,再精彩的理论课,都恒等于睡觉课。 张着嘴哈气连连,一双牛铃般的大眼睛现在眯的只剩下一条可怜的细缝了,实在是听不进去,压根就没有这部分细胞。
甘罗站在黑板前,皱着眉瞧自己唯一的学生,叹了口气,走上前,用课本敲敲木质的书桌,周梦晨猛的惊醒,“什么事情,放学了还是下课了?”
甘罗的动作凝滞不动,冷着脸道“没有。”
周梦晨眼睛,左手拄着下巴“老师,我们聊聊天吧,增加一点课堂乐趣,你一天到晚绷着个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多不和谐呀。”
“嗯,好。”
甘罗答应了之后,重新用大脑思考了一下周梦晨刚刚说的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自己是吃错药了 还是怎么了,竟然会答应这样荒谬无聊的事情。
“嗯,我们先谈什么呢”聊天这件事情对于周梦晨来说,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话说这个聊天最注重的是开头,若是开篇不好,会让对方两个人双双陷入尴尬的境地,周梦晨捏着自己的下唇,努力思考中。突然一道雷电劈中了孩子的天灵盖,两样放光。
“老师,我们就聊聊今天下午,你为什么迟到,怎么样?”
甘罗边擦黑板,边淡淡道“我妹妹的飞机误点了,因为要去接她所以迟到了。”
周梦晨继续从甘罗的回答中抽丝“是亲妹妹?”
甘罗恩了一声:“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哪里有算是这一说。”周梦晨不依不饶道。
“是养父家的女儿。”甘罗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吧,周大小姐承认自己的这个头,她的角度只看的见甘罗西装笔挺,连才黑板都优雅无比的背影,心口莫名的一疼,“老师,对不起。”
甘罗转过身,“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只是一个事实而已。”顿了顿“是一个幸运的事实。
” 虽说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的确是被那种像选牲口一样的目光刺痛了内心,少年得志的自己怎么可以被人那样打量。
可是在林家人对他的好对他的关怀,是他在那个冰冷的时代,即便是最为器重自己的祖父也不及的,那是没有理由的不求回报的温暖,让他贪恋让他欣喜,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情。
周梦晨有些呆愣的看着甘罗那双冰冷不复温柔似水的细长桃花眼。那里仿佛蕴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那个世界里鸟语花香有桃红柳绿,可是无论怎样美好都是与自己无关的,都是禁止自己进入的。她没来由的气恼,扔了书桌上的课本,站起身来“今天的课,不上了。”
几步走到门口,咣当一声摔了门。
甘罗莫名其妙的的站在原地,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了这位大小姐,虽说每次上课周梦晨的情绪都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就一身的刺在歇斯底里的边缘徘徊,可是摔门罢课倒还是第一回,明明今天自己还出乎意料的顺着她可是竟然起了反效果。
于是思前想后,甘罗总结出了一条经验,自此以后绝对不能够给周梦晨好脸色看。
按照周氏的规定,部门一般性的宴会,董事长以及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不参加,而其他的股东采取自愿。
所以每回这种宴会,周天楠都是派赵木阳去,代表一下,算是意思意思。
周三晚上六点。
甘罗站在自己的黑色卡宴的门口等周梦晨。
距离他打电话通知某人下楼的时间足足有二十分钟有余,周梦晨才身着大红色抹胸晚礼服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出现,在夜色下如同一个游走的精灵一般,妩媚妖娆。
甘罗定睛看着她向自己款步走来,不知怎的竟想起了,曾经在秦王珍品阁中看过的一张西施的画像,肤白如脂,发黑如墨,唇红如朱。绝代的风华,天人的容颜。
回了回神儿,周梦晨已经与自己隔了三步之遥,甘罗摇摇头,嘴角浅笑,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怎么会把这样的两个人拿来作比较,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随即开了车门。
周梦晨伸出食指“no no no。”然后指指卡宴旁边艳红的兰博基尼跑车“咱们今天开这个。”
甘罗皱眉,那车未免也太过于扎眼了。
因为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所以两个人从那道已经关闭的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立刻引起了轰动。
周梦晨挽着甘罗,从红毯上款款走过,人们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好帅呀,真的好帅呀,怎么可以这么帅,他的眼睛,他的眉毛,还有那的嘴唇…”
“那个就是周梦晨吧,不是说她蛮横无理,泼辣二货吗?我看着气质挺不错的呀,真心漂亮。”
周梦晨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骄傲的都快冒泡了,在甘罗耳边低语“老师,有人夸你呢。”
甘罗那张脸越发的冷起来。他奶奶的谁会想到这些个名媛小姐都是些花痴呀。
回想大学,不,高中,不,初中,甘罗从学校的走廊而过,身后必定有一片尖叫声,那时候,小甘罗还是一枚华丽丽嫩的小正太,话说,要不是被那些个有胸没脑的女人逼得,甘罗也不可能面瘫成现在这样。
突然从人堆里冒出一个人来,欣喜的扑到甘罗的怀里“哥,你怎来了?”
“小嫣?”甘罗把急切的胳膊从周梦晨的手中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扒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拉开。
“哥,看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
甘罗的笑意从嘴角一直爬到眼角,摸摸小嫣梳理整齐的头发“昨天不是才见吗?小嫣是不是在家又不听话了。”
“才没有呢。”小嫣嘟着嘴撒娇道。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情,周梦晨不由得回想起周五晚上甘罗谈及自己家庭的时候,如同刀削一般冷峻尖厉的轮廓,竟然在灯光下,柔和温暖起来,难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吗?
她的心口莫名的发闷。
无视掉所有人猜疑惊讶的目光,扔下甘罗,转身向着某个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