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办公室,和当事人确认案情,突然手机响。甘罗微微的皱眉,他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进来电话,抓起手机,刚想按下拒绝键,瞟了一眼来电人,竟然是小嫣,犹豫片刻,还是略略抱歉的对当事人说道“我接个电话。”
随即拿着手机开门,站在走廊的阳台上,按了接听键。
“哥,嘻嘻,我是小嫣。”
甘罗黑线,姑奶奶,你哥我有来电显示好不好,也懒得和她废话,嗯了一声。
“哥,我明天下午四点飞机到c市,你去接我好不好。”
甘罗计算了一下时间,从机场接回小嫣再到周家上课,应该还来得及,答了声“好”
意外的,小嫣竟然兴奋的一顿尖叫,甘罗无奈,这孩子是不是一个人在美国念书念傻了。
当事人还在等,他也不便多说,“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
脚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里,又开始了解刚才未完的案子。
“你是说,你们工地的工程原本就是不达标的,政府方面曾经下来过人,差一点给查封了,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工了是吗?”甘罗正襟危坐,口气严肃认真。
对面的农民工兄弟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在甘罗深邃尖锐的眼神下,后脊直冒冷汗,双手紧张的抓着裤子。“是,情况就是这样。”
甘罗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了一顿,又抬起头。
“我前几天听另一个你们的工友说,工地上半月前出现过倒塌事件,虽然只倒塌了第六层,但是还是出现了人员伤亡,是吧。”
“是,,的确有这么件事。”农民工兄弟的情绪突然间高涨起来“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可是工地方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好几个人去闹过要工伤的钱,可是要么要我们回去等着,要么就根本见都见不到。”
甘罗握着钢笔的右手,微微的用力,连字都力透纸背。
明显的压抑着气息,淡淡道“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先回去工作吧。”
农民工兄弟站起身来,迟迟不动,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甘律师,不是俺不相信你,可是这都两个礼拜了,您一直调查,一直调查的,只叫俺们放心,可是俺们咋放心的下呀。”
甘罗抬起头,口吻亲切平易“老哥,你放心好了,你们当初找到了我,不就是看中了我在业内的口碑吗?我一定会帮你们要到钱的,你要相信我。”
农民工兄弟裂开嘴,憨厚的笑起来“行行行,俺再不问了不问了,甘律师,您就按着您的路子来。”
甘罗送走了农民工兄弟,靠在椅子上闭目凝神,这件案子难办倒是并不难办,如果只是在农民工和正义方面选取之一,很容易,要么把搜集来的证据扔到顾氏,要么把证据扔给检查院,可是如果两相保全,就相当棘手。
小嫣是甘罗名义上的妹妹,也是他养父养母的亲生女儿,小嫣六岁时十四岁的甘罗被父亲带回家,自此两个人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可是要论起对小嫣的宠溺,甘罗应该比养父养母还盛,当然这其中有养父养母从小就对他视如己出的原因,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甘罗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身的汉装,一口一个之乎者也,瞪着那双略略还有些孩子气的小眼睛迷茫的看着这个花花世界。
说实话,就算是他甘罗再怎么智力超群,再怎么机敏聪慧,也不可能瞬间就对这个陌生的毛都不剩的地方适应。
最终在闹市里浑浑噩噩的瞎逛了一天的甘罗,被好心的警察叔叔带到了派出所,奈何警察叔叔怎么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关怀备至的询问他住址,还是把孩子问愣了,直摇头。那好吧,咱语言上沟通不了,写总行了吧,比划来比划去,总算是明白了,甘罗点点头,握着油笔艰难的写下了小篆版的甘罗两个字。
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盯着那张纸换了四个方向来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画画,难道是密码,最后经过派出所一共五个民警的一番激烈的讨论,决定把眼前的这个可怜兮兮的弱智儿童送往孤儿院。
说来也巧,他刚到孤儿院的第二天,林嫣一家就到了孤儿院,在几百个孩子里,林嫣唯独选中了他这个沉默寡言连句话都说不完整的男孩。
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虽然多年后已经不太能记起了,屈辱和感激或许都有吧,可是之后,发现林嫣的父亲林华是考古学家并且一直致力于春秋战国史,他是真的很庆幸当时小嫣牵起手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之后虽然自己名义上是哥哥,可是小嫣在生活上,却总是处处照顾自己,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教自己说话写字甚至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所以等甘罗适应了这个社会,他总是百般的照顾小嫣,来还当年的恩情。
顾华然母亲寻思再三,拨通了周天楠的的私人手机号。 虽说周家在c市的地基还有声望都要略略高于顾家,但是顾华然这几年的业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就凭周梦晨的长相品行,若是放到寻常人家肯定是恨嫁的那种,权衡一番,顾母还觉得是自家儿子亏了呢。
手机的嘟嘟声响了三次,被接通。
“您好。”接通电话的是赵木阳。
顾母抿着嘴微微有些气恼,让一个秘书接电话算怎么回事,这周家的眼睛难不成是要长到天上去。
“我是顾氏总经理顾华然的母亲,李丽,我找周董事长有事。”
赵木阳皱皱眉头,显得有些为难,沉默片刻后,口气抱歉的说道“对不起,董事长现在正在处理事情,不方便接通电话,如果方便的话,我是否可以转达。”
顾母压着火气,可是绷着声音“不用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赵木阳把手机放回到周天楠的外衣兜里,早不打来晚不打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不是存心找事儿吗?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推开。
他赶紧转过身去,把外套恭敬的披到周天楠身上,“刚刚,顾华然的母亲李莉来了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是方面,您抽空给她回一个吧。”
周天楠往胸前拉了拉衣襟,“嗯,我知道了。”
赵木阳站在一侧,脸色深沉压抑,良久“周叔叔,您的病情……”
周天楠的眼神慈爱柔和,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年轻人,“医生刚刚说情况被压制住了,应该还能抗一段日子。”
虽然安慰住了身边的赵木阳,可是他的脑海里还是不由的想起了方才医生话。
“周老,您脑子里的肿瘤已经明显增大了,非常靠近视神经组织,如果您再一意孤行,不尽快进行手术,后果会非常严重。”
晚上回到周家,坐在办公桌前,周天楠略略有了些头绪李莉找他到底所为何事,虽说顾华然是个好后生,青年才俊,可是那样一个有野心的家伙,他是在没有全部的信任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和周家的一切托付给他。
万一自己一闭眼一蹬腿,周家的一切都姓了顾,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说到根上,都是自家的女儿不争气呀,毫无心机毫无城府,如何能够让他不担心。
老爷子拂去重重阴雾,拨通了顾家的座机。
“今天实在是抱歉呀,外套忘在了秘书的手中,”随即便是一阵略略抱歉的爽朗笑声。
李莉虽说心中还有几分抑郁,但是总不能揪着一点不放,在这个圈子里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屈能伸,利益第一。
“周董事长说的哪里话,您这不是折煞我嘛?”
“不知顾太太找我有何事?”
“当然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了。”
“听顾太太这么一说,我也觉两个孩子也都老大不小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家华然今年应该也二十七八了吧,的确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顿了顿,周天楠的口气一转,沉静下来“可是,这种事也不是你我说定了就能成的,还的看孩子的意思。”
李莉虽说觥筹交错的场面没少见,但是和老奸巨猾的周天楠还差了一大截,根本没从这么暧昧不明的话听出对方深藏的台词。
“说来,您别笑话,我家华然自从见到了你家梦晨的照片,那是谁家的姑娘都入不了眼了。”
老爷子捏着手掌的左手微微用力,他实在是没想到李莉说了这么句话,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不能的地步,视线向着桌面瞟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甘罗昨天交给他的下星期周梦晨的学习课程,又一项是参加公司季度庆功宴。
一般的公司都是一年一庆,但是周氏的公司各部门人员加在一起零零总总上千人,这么多人一起庆祝,这个场地实在是个问题,所以后来就改成了一季度一季度来总结庆功,每个部门轮着来,这一次是营销部。
老爷子黑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下个星期我们公司有个庆功宴,会有不少的董事过来,梦晨也去,到时候,你让你家华然也来,都当是两个孩子提前见见面熟络熟络了。”
李莉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如若唐突的见面或许还会适得其反,还不如这样慢慢来,也没说什么,就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