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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素食止步
猫非子夜
3536

落地玻璃窗外面白雪纷纷,室内开了暖气惹得玻璃上面一片白雾,外头的万家灯火被糊成模糊斑点。

走得再近,也还是看不清。

顾菀已经很久没有放过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过去的七年乘上每年的天数,那是二千五百五十七天,中间还有两个闰年呢。

她靠在沙发上面电视还开着,但是播放着什么内容压根就听不清。

细密的睫毛绒绒地覆在上面,尾端是天生的微翘,小时候阮承祖总喜欢用手指着她的睫毛说她长得像娃娃。

东方既白把睡衣也整整齐齐地放在衣架上面后,靠近她的时候能够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半跪下来,他凝视着那张安详的睡脸,最后就像睡美人那样,用吻去唤醒她。

“水放好了,等洗完了再睡吧。”又吻吻她的眉心,伸手去把人抱起来走去浴室。

蜷缩在他怀里,她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都快被你养得懒成一只猪了。每天睡醒吃,吃完了连洗澡都是你抱着我去洗。”

察觉到他跟往日的温柔不同,同枕的时候她问他原因。

摸到她头发还没干,他不让她睡。

“既白啊既白,我在遇见你之前的二十六年零八个月遇过的人数都数不清,难免有时候会想起写什么。你这醋坛子要吃味起来,我可能会腿酸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的,到时候耽误了婚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男人吃醋就算了,她可不想自己骨头都被塞到醋坛子里面泡得骨头软。

靠在厚实的怀里,用后脑勺去蹭着对方的颈项,她许诺着:“我们还要一辈子的朝夕相处,往后的日子都只有我们两个,你就不要嫉妒那些路人了。”

说完了,顾菀赫然想起,这还是她第一次说情话。

没有多么缠绵悱恻,还带着三分埋怨某人索取无道的语气,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情话,可她就是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酒店是五星级,包了整整一个大厅,其实到场的人也没那么多,可顾菀觉得,她的婚礼要是太冷冷清清始终不太好。

于是她连办公楼隔壁公司的一些相熟的人也都请了过来,热热闹闹就为了凑个人气。

顾家在婚礼开始之前只有顾菀的大舅一家人到场,算是代表了顾家出席。

天上雷公,底下舅公。顾菀看到自己舅舅的时候已经算是很满足了,至于崔家那边是一个人都没有到,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阮承祖不知道从哪里唤了一大群的朋友过来,男男女女,衣裳鬓影为了婚礼增添了不少光彩。

他看着做伴娘的小朱笑着把红包跟贺礼交给接待的章芷君说:“要是当时没出那事儿,做伴娘的就该是你了。”

“那恐怕新郎也得换人了不是?”

伴郎本身也是向阳公司里的一个男职员,东方既白孑然一身没有亲人跟兄弟,自然都得从公司里面挑人顶上。

这下子阮承祖来了,他说什么也要当伴郎。

“既然是我妹妹出嫁,我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帮忙?”

皮笑肉不笑是哪般?嘴角是弯的,笑肌是鼓起的,唯独眼底冷的没有温度。

化妆间内妆娘正给顾菀扫着定妆粉,在苹果肌的地方打上合适的高光,显得她的脸颊更加的。

今天的阮承祖似乎比记忆里头的要高了不少,尤其是她坐在凳子上面仰视他。

西装革履衬着一副好皮相,棱角分明,修长高大带着北方人惯有的大骨架却显得不粗犷。跟原本的伴郎站在一起,他的光彩与张扬统统都把人给压了下去。

东方既白敲了敲门口,打算叫伴郎一起去迎宾。顾菀伸手轻拍着阮承祖说:“那就只好辛苦阿阮哥哥一晚上了。”

待他们出去,她重新看着镜子里面化着精致妆容身穿婚纱的自己,嘴巴微不可闻地说着。

“谢谢。”

敬完酒,换了敬茶用的红色裙褂,上头金丝银线相互掺杂着在上面绣出龙凤相对,取义是龙凤呈祥。

出自苏州一家老店的成衣。本来是想量身定做的,但是从决定结婚到领证办酒席,前后才两个月左右。那店家说光是上面的刺绣就得三个月的工期,一件量身定做的裙褂得提前半年下订单。

没办法,最后只好去挑了成衣再作修改,幸好顾菀身材中等偏瘦,问题不大,修改了一下腰线位置基本就合适了。

托阮承祖的福,一个大厅竟然也给坐个九成满。正敬到第二桌的时候,入口处有些动静,服务员似在拦住了什么人不让进来。

那种高八度的尖嗓子,远远就是一句雪姨腔,“这种嫁女儿的喜事,我这个做妈的人要不来,这婚要怎么结?”

阮承祖看清来人,手放在顾菀的肩上用力,自己迈着长腿马上笑脸迎了上去。

“还说伯父伯母怎么还没来,肯定是路上堵车堵的吧,贵人出门招风雨,看这大雪下的叫一个大。”

来人是崔明生和温袁雅,还有他们的女儿。

要算起来,也算是顾菀的同父异母亲妹妹。

温袁雅刚说一句,马上就被崔明生皱着眉看过去,前者眼眉一挑就把嘴给闭了。崔宁之地跟阮承祖微微颌首点头,喊他一声“阮哥哥。”

崔宁之跟顾菀长得确实像,有点眼色的人看到那双圆润的大眼后就不自觉地回头看一眼新娘子。

是章芷君先带着头,出声嚷着说菀菀快继续敬茶啊,也顺带让众人目光回到中心上来。

顾菀也没去把人迎进来,端过旁边服务员捧着的茶盏,举着就跟大家笑意盈盈地继续敬着茶。

腰间有五指贴了上来,带着不重的手劲扶着她的,东方既白把她往自己身上揽过去了一点。

按理来说崔明生应该坐到首席上面,但是那一桌早已安排了旁人坐满。

顾菀在开席前听说崔家没有人来,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那就让舅舅和芷君他们坐到首席上面好了,不然空着几个位置算什么样子。

阮承祖回头看着席间也犯难,酒席都吃到一半,让座什么的不太可能,要是安排到最后几桌上面的话……

温袁雅本不想来这婚礼,顾菀这个崔家大小姐都离开崔家足足七年,其中也没有回来过,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说过已经自立门户开了一家设计公司,过得还算不错。

不回崔家才好,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回去。要是顾菀回去,她跟崔宁之岂不是要跟她朝夕相对?

何况崔家没长子,崔明生就只有两个女儿。温袁雅一直没能跟崔明生结婚,多多少少都跟顾菀当年的那一闹有关,使得崔明生觉得自己欠了这个女儿。

如今收到顾菀的喜帖,温袁雅让人准备贺礼送去,崔明生却坚持顾菀的婚礼他必须要出席,还得拖着不情不愿的她一同前往。

在路上的时候,崔宁之坐在前面,她和崔明生坐在后座,看着高速公路外面的浮华霓虹,半掩着嘴啧啧地表示:“都不姓崔了,你这过去她待会是要喊你父亲,还是崔叔叔啊。”

“菀之当然是姓崔,你这说得像什么话?”崔明生偏头看着她,只觉得她多了两分陌生,每每涉及到顾菀的时候,平日长袖善舞温声细语的南方女子却总是句句带刺,仿佛是猫咪叫人踩了尾巴。

声声刺耳。

眼看着要坐到角落里去,温袁雅忍不住摇着头对崔明生说:“看吧,就说不该来的,你看人家连位置都没安排呢。”

阮承祖向他们陪着笑说:“都是我的主意,看着要开席了前头的桌子空着位置不好看,就把人往前都挪了。温阿姨一向最通情达理了,肯定不会放在心里在意才是。”

方才还喊着她伯母,这下换成了温阿姨,温袁雅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见她又想发作,阮承祖先开口继续说着,言语间把人迎着到席间就坐,“菀之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热热闹闹和和气气才是我想看到的,幸好今天在座的都给面子,就连兄弟帮的人没敢为难菀之,不然我还得记着帐回头去收拾一番。”

坐了下来,崔宁之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在脸上,给桌上的众人给倒了一轮茶水,甚至捧着杯子递给温袁雅。

“妈,不是还在说今天天气冷吗?喝口热茶暖暖吧。”脆生生的声音还有点孩子气,阮承祖记得好几年前老爷子养过的一只黄鹂,声音就像这般。

不论在场的人再多,始终也会轮到最后一桌。

阮承祖让服务员新上一套餐具,就挨着崔宁之坐下来,不时跟崔明生说上两句,或者给他夹两筷子的菜。

渐渐挪步走近,顾菀只觉得呼吸越发的生堵,腰间的那只手往上覆到她的手肘上面。

“有点冷吧,等敬完最后的茶,我陪你把礼服和披肩换上就好了。”

肌肤相触地传递着温暖,顾菀再不情愿也努力挤出最后的笑容,对着此生最不愿看见的几个人说着千篇一律的感谢致辞,谢谢他们的到来和祝福。

若不是特殊情况,这杯茶在中午的时候就该到崔家奉上。

顾菀捧着茶杯一饮而尽,待宾客坐下她一刻也不想停留。崔明生在她背后用不大唤她:“菀之,待会婚礼结束后,和我谈谈好吗?”

“恐怕我待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招呼无法太周到了。”

但她没想到直到婚礼结束后,妆娘帮她卸掉浓妆换成清新一点淡妆后出来,崔家的司机后在走廊里面转告她崔明生还在停车场等她。

一场婚礼下来她累得脱层皮,实在不愿意再去见他,让司机回去告诉崔明生,她从来不后悔离开崔家。

章芷君也累得趴在林恒智肩膀上打着瞌睡,见顾菀也差不多能走,打着呵欠告诉她礼金那些在她那里放着,回头再给她。

“至于贺礼那些也在我车尾箱里,找天我们过来找你。”林恒智说完,扶着章芷君下去停车场准备回家。

等后背靠上家里的床垫时,早过了午夜。

东方既白拥着她在浴室里面仔细清洗一番,就着热水给她酸疼的脚心和肩膀,舒服得顾菀嘴里都是哼哼的。

躺在床上准备马上睡觉,睡裙下面探进来一只手,游走在下腹四周顺着骨骼的走向用手指描绘着骨头的轮廓。

“既白,我好困啊……”他们又不是未曾深入交流过,顾菀呢喃着想阻止他,然而条件反射就是一整。

东方既白吻在她的肚脐眼上,“现在还算是省事了,要是从前不被闹洞房到三更,我们都无法真正在房间里面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