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不自信曾问他,自己是不是肥了,都怪他手艺太好养肥了自己。
“养肥了才好吃。”后背有些刺痛,她透过镜子看他在上面留吻。
“唉,你真是的,我的裙子后面是敞开的,你怎么留印了你!”还没回味出他方才的吃是指何种吃法,顾菀差点跳脚的状态下面,肩上让他拿了白绒披肩盖在上面。
刚刚好把诱人的蝴蝶骨跟圆润的肩头都给遮去,东方既白一脸坦然地帮她扣上披肩的前扣,再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说:“这样不就好了,还保暖。”
坐在床上回忆着往事,顾菀两手还在伸手握着带子,无遮无掩的肩头受了冷,鼻子发痒就打着喷嚏。
折腾了好一会终于穿戴整齐,给略微惨白的脸打了点粉跟腮红增添气息后,顾菀出门就去过个早。
出差一趟回去后,顾菀有些腰酸腿软地找章芷君请假。
“你看你啊,平常叫你多点运动你不听,还没到三十骨头就不经使了?”
顾菀鼻子哼哼地表示,下次出差换她出去好了,她表示自己宁愿在公司里面加班也不想再去跑这些。
公司最近单子多,所以她连个助手都没舍得带着跑,统统留在公司里面加班加点。
可怜她一个人一箱行李一箱手信地拖回来,竟然还被人吐槽她老了。
“出差是你自己喜欢的,那些楼盘我才不会亲自去看,让对方拍点图传过来还不是一样。”章芷君打开手信看到龙井茶,首先就拿在手里不放,“别的我不要,我就要这个好了,阿智他最喜欢泡茶了。”
手信还有很多,叫了小朱进来把东西派出去,顾菀看着那位抱着茶叶如获至宝的某人表示:“亲自去跟看别人拍的照片怎么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了?去了那么多的城市,哪个城市的步行街都差不多,除了某些文化遗产确实不同外,几乎经济程度一样的城市也都快长一个样子。”章芷君反驳着。
“明明每个城市的气息跟节奏都不一样。算了算了,不跟你争,跟你这个狮子座争个高低,我怕争到明年都没有个高低胜负。”顾菀甚至章芷君的脾气,摆摆手说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章芷君看她一脸疲惫,让她赶快滚回家去,明早记得回来赶工。
资本家都是吸血的,上辈子都是带护翼的卫生巾。这句话用来形容女资本家更加是贴切不过了。算算时间,她这个月也快要来那么几天。
上两个月那个来晚了几天,她一时间冒出过某些可能性的念头,回家后用下班到药房买的验孕棒测试后,看着安全的一根横杆终是松了一口气。
时至今天,顾菀也庆幸当时的结果不是另一种。
九月的时候,崔明生的助理来找顾菀回去崔家过中秋,不出意外的,顾菀说自己要出场外地没有时间。
可一个月之后莫宁海在电话里面说崔明生进了医院,肝癌晚期,发现太晚情况十分不好。
顾菀听到的时候并不如何诧异,平静地说她知道了。那样的位高权重,在最后改建工程完工剪彩的时候当场昏倒,新闻在当天下午就已经刊登在晚报上面。
没有打电话回崔家,网络上面只说是疲惫过度住院修养,但出席的医生都是医院高层。
章芷君对她说:“伯父年纪大了,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养了十几年,你就去买束花买篮水果过去,免得那个女人又借题发挥说三道四的。”
“她说的还少吗?也不差多几句了。”顾菀想到那一大一小都在医院里面,过去看崔明生必定要跟她们碰上面就瞬间没有想去的念头。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伯父真的病情严重,可能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呸,看我着乌鸦嘴,伯父还年轻都没退休,我看医院的老头都得尽心尽力去把人治好。”章芷君看她还在犹豫,想起她知道的种种,便继续说。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毕竟是长女,就算你跟伯父他们闹了几年别扭,你好歹还是崔家大小姐。将来崔家要有继承人,难道你就甘心都让给那个崔宁之?”
顾菀想说自己现在又不缺什么,崔家的那些她也不巴望着,但如章芷君说的,那些统统都归到那人身上,心里多少有些意难平。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头倒在了休息室里的沙发床上面,顾菀好想痛痛快快睡上一觉,什么都不管不顾。
盯着天花板,她看着反过来的章芷君,又郁闷又觉得好笑地说:“从这个角度看,原来你的脸不算小啊。”
“啧,你这没良心的,枉我事事担心你为你想着,你还损我!”作势要打她,就见顾菀已经举手投降说她错了。
“但我那样算是跟她们有什么区别嘛?为什么这些事非得要落到我头上来,我宁愿有个平平淡淡的人生,每天为了些许的柴米油盐而奋斗着,找个不起眼但会家庭努力的男人嫁掉……”
顾菀有些说不下去,章芷君把她从沙发里推起来坐着,揽着她的肩到自己怀里,手抚着对方的长发就像安抚着小狗一样。
“你就当时天将降大任于你,非得磨练你一下才让你幸福快乐。虽然我上次才看到那个崔宁之一面,可我只觉她妈就是个刀子嘴,而她是那种兵不血刃看着柔弱人蓄无害。对了,你要是不想看到她们,先给电话阮承祖,找个合适的时间你再去就好了。”
以前冬天冷的时候,她跟章芷君晚上滚一个被窝时候,比她略高挑的芷君也常常抱着她到怀里,两人肢体相触地取着暖。
靠在章芷君的怀里,某菀有些羡慕嫉妒地发现,“看来你家那位下功夫不少,你结婚后升了两个罩杯了吧?”
“……”
找了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过去,从停车场再到电梯口出来,抬头就看到有人靠在墙上带着常有的抽烟姿态在等她。
不过医院禁烟,阮承祖的食指跟中指什么都没夹。
天气转了凉,他披了一件黑色长款开衫,底下也是卡其色的休闲裤。那样的休闲,顾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赞道:“看着倒是年轻了几岁,好像二十多的样子。”
阮承祖笑的时候只有单边酒窝,小时候顾菀嫌他不对称,老用胖乎乎的手指戳着另一边说要帮他戳出来。
“你都快三十了,我怎么可能还是二十好几,现在也就换个衣服来骗骗人而已。”
见她手上捧着百合,幽幽带着淡香,上面挂着水珠,阮承祖带她过去病房,“她们晚上的时候才过来,平常的时候都是差了管家过来照顾着,最早也是下午两三点温阿姨才过来,至于宁之是要等下午放学后。”
走到病房门口,值班的护士看到阮承祖后就开了门让顾菀进去。
她想起他上次住院,后来都忘记问他现在好了没好。
提起了自己上次车祸住院,阮承祖习惯性想伸手去刮她鼻子,手伸到一半改去帮她掖了下领子。
“现在才想起来我好没好也太晚了吧,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我后来还不是好好去参加你婚礼了?”按在她肩上,阮承祖说:“不要太忙于工作,现在结婚有人疼着,多分点时间回家。钱是赚不完的,把身体累坏了那才叫吃亏,你不知道现在进趟医院等于剥层皮吗?”
顾菀心中腓议,他阮大公子就是住一辈子的院也掉不下一层皮,估计养出几层脂肪倒是有可能。
进得房内,崔明生在午睡中,旁边的护士说他中午十一点半吃完午饭就开始睡。
看看现在一点多,顾菀不知道等不等,又怕人没醒过来,不该等来的人却等来了。
床边还挂着吊瓶,窗边堆了好些花瓶里面也都插了有花,顾菀手里的那束还等着护士找瓶子过来插上。
“都可以开个花店了。”顾菀看着那一排鲜花锦簇的不由得感叹。
“你要喜欢,我送你一个花园好了。”阮承祖看她定定地看着自己,摆摆手解释着:“我朋友刚好送我一套房子,在南港的郊区,光是后花园就一百平,可以种满院子的花。我自己连找人去打理都懒得费心,你要喜欢就给你过去捣鼓好了,还是毛胚房,装修什么都随你发挥。”
她现在就一个人住,公寓都嫌大了,才懒得跑去郊区去。顾菀摇着头说:“天天都设计房子天天都装修了,我都巴不得有人给我设计一套好了。”
“现在还是很忙碌?”他记得她说过她很忙,不可否认,有些工作确实是他的缘故而到了她的手上。
“能忙碌换个角度来说也是好事,总好过什么单子都没有。”公司要不忙,就得吃西北风。
这厢两人正聊着,那边护士跟他们说人醒了。阮承祖走过去道着歉说他把人吵醒,崔明生渐渐恢复着精神说他本来睡到这个点就要醒的。
倒是见到顾菀在,眼神是转了两下,最终定定地把人看着:“菀菀,你来了。”
“嗯。”她有好多年没喊过他爸爸或者父亲。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都是软软的,声音自然也是奶声奶气,学着港台里面的称谓喊着爹哋。
如今,不管是哪两个字,卡在牙齿里面死死发不出来,仿佛昔日会撒娇缠人去买棉花糖去吃姜汁豆花的人并不是她。
大抵是吊针多了,手背上面青紫斑点,靠近了不难看出上面大大小小一堆的针口。顾菀看着崔明生两鬓斑白,手背上面筋骨血管暴突,显得人也消瘦不少。
喉咙有些发酸,坐在床边的顾菀别过脸去,不料她放在床沿上面的手有人笨拙地握了上去。
“菀菀长大了,也漂亮了。”上了年纪的人,指腹不仅粗粝还起皱,顾菀被他摩挲得有些痛,“不愧是我的女儿,你刚离家的时候,我以为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喉咙里有什么要冲口而出,顾菀咽着唾液眼眶微红,倔强着不肯跟他对视。
不知在何时,房间里面的护士跟阮承祖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二人独处着。
“菀菀,这么几年我有后悔过,可我还是觉得,宁之她太小,她的出生不是她的错,错的都是我们做大人的。”
“那我妈呢?难道她也错了?所以你们要这样逼死了她?”顾菀仰着头一手抹着眼角,一边把被他握着的手给来,手背上覆盖着的薄薄温暖瞬间消失。
原本没多冷的,可因为被温暖过,所以才格外觉得冷。
她当了太久的公主,她活得太美满了,整个崔家整个大院的所有人几乎都宠着她,把她捧到心尖尖上面护着。
阮承祖跟她自小相识,虽然她觉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多的是青梅竹马那种相知相识,也只觉得不讨厌。忘记是谁说过,这年头找到一个两看不相厌的过一生便是难得,就不强求能够遇上两心相印的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