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里有意两家联姻的时候,当阮承祖一边忍着笑一边捧着玫瑰戒指过来求订婚的时候,她觉得似乎这样也不坏,点着头就答应。
“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我喝多了,后来孩子出生了我也不知道,是后来她们母女两实在是活不下去,我才知道了宁之的存在把她接回了家。”
“活不下去?那她们怎么不去死?她们间接让我妈死了,怎么死的不是她们?”
“菀菀!”
“你觉得我很残忍吗?逼着你在我跟她们之间做选择,非得要二选一,哦,不对,本来是两个对两个,后来我妈死了,那还是选人多那边比较划算对吧?”顾菀拍开他那还贴着针头伸过来的手,声音带着歇斯底里:“哪怕是我妈死了,温袁雅这个女人她也永远别妄想着可以进崔家当主母,就算我不姓崔,她崔宁之也不会进族谱。”
划拉一声,病房门被人用力摔开,温袁雅几近狼狈地被阮承祖跟一旁的护士拦着,手指朝着她张开就是骂:“我就知道是你!你妈贱,你更贱!你都知道你妈当年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吗?她居然找人开车撞我,是宁之和我命大才活到今天而已!你妈死了那是活该!”
“我妈当年知道你?”顾菀在温袁雅跟崔明生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回,不可置信地半眯着眼走到她的面前。
温袁雅抬手朝她脸刮去,啪地手腕及时被阮承祖捉住:“你干什么!”
“啪!”
想打人的那个反而被人扇耳光得响亮,顾菀打得手掌都觉得有些痛。
可并没有多舒爽,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对着两眼喷火的温袁雅,顾菀努力平静下来慢慢说:“我以为我妈十年前开始脾气变得暴躁,是因为身体变差而导致的,看来是那时候开始就给气得身体差。贱人?恐怕你更贱吧?”
身后崔明生想要下床,立马有护士过去按着让他躺着,其他人看着顾菀倒是没人上前说一句半句。
“你以为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喝多了?酒里放了药?而且还是让医生进行的试管婴儿?你也太胆子大了。一次就怀上的几率能有多大啊,你以为我真的就是那么傻那么天真,离开崔家后你放松了警惕,我早让人到你老家连孕检的资料都拿到了。”
“崔宁之她却是是崔家血缘没错,可你心机太重,不然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我赌气离家,所以她就一直没能进族谱?”
顾菀弯起一边嘴角,抬着下颌看向崔明生那边又回头看着气得脸都快变形的温袁雅:“崔家永永远远都不会让她真正成为崔家人的,崔家的大小姐只会有我一个。”
病房里的空气太浑浊,顾菀一刻都快待不下去了。
她离开之前,对着连话都说不出脸涨得像猪肝色的温袁雅最后补充道:“他给你买的那些珠宝首饰跟衣服你爱怎样都可以,不过除此以外的一切投资跟不动产只有崔家继承人能够继承,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的对吧?”
笑着说再见,顾菀脸上笑靥如花:“等崔家什么时候没了你跟你那个女儿我再回去,我可没法跟你们这样的人生活到一起去,这是我跟爷爷他们都说好的。”
快步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等等,有人按在电梯正在合拢的门上,阮承祖硬生生地钻了进去再按了关闭。
脚下无力,他抱着她在怀中给予着她支持:“小菀别哭,哭了会变丑的。”
“你才丑八怪。”没发育的时候她瘦得像竹竿,还有点黑,被他老笑是猪八戒的妹妹丑八怪,说她丑得以后只能嫁给他。
女大十八变,如一夜春风来临,丑小鸭变天鹅。
她这才哇哇地趴在他的外套上面哭个彻底,哭着哭着把眼泪鼻涕蹭到他身上歇一歇又重新卷土重来。
电梯叮的一声自动开门,停车场到了,阮承祖把后座打开把车内空调打开换气后关上车门才让她继续哭。
擦着她的眼泪,看她眼皮开始肿起来,他摇着头说:“温袁雅的弟弟年前升了副主管,平常私吞一堆消防器材的回扣还是材料费什么的,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这次去澳门豪赌输了几百万,刚刚准备做假账来着,你这一下子忍不住把话都说出来了,回头他要不做了,我们还怎么撵他走?”
“谁叫她骂我跟我妈,太过分了。”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她当时瞬间被骂得胸闷气短,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哭得差不多了,她不要他帮自己擦眼泪,拿走了整盒纸自己来。
眼泪收住,呼吸还有些,她打着嗝一抽一抽地说:“呃……那有什么呃……他欠债几百万……呃……要是不及时换回去,还不是一样的……呃,被人给打死?”
以前手里捧着小鸡都老怕手里力道大了让小鸡疼的人,说起温家的那些人,眼底会泛起让人陌生的杀意。
真的是恨到了骨子里头,温婉如她也是会有锋芒毕露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不管怎么发展,她们在崔家的好日子始终也到头了。伯父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凌管家给我的那些进口营养素我拿给周医生验过,里面有慢物。我也没想到她们有这一着,听凌管家说,这些营养素每天晚上还是崔宁之看着伯父吃的。”
“我倒是听说你家里想让她跟你订婚。”
“就算生得漂亮,只怕我也无福消受。”说着,阮承祖在车内环拥着她说:“总得是我自己看着一天天长大的,我才比较放心。”
顾菀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说自己想回去:“太久不哭,一哭就筋疲力尽,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他一路送她回去,路上顾菀没说话,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发呆地想着什么。
送到楼下电梯口,阮承祖喊了一句“菀之。”拉着她的手腕,侧着头吻上她,咬着她的嘴唇在她耳边呢喃:“这事儿快消停了,你回头就跟那个男人离婚吧。”
“放开我……”霸道炽热的气息堵住她所有的呼吸,顾菀让他捉住了手腕紧扣在怀里。
以前能够挣开,那是他放手。
她眼神闪躲,阮承祖的目光瞬间就沉下来,一边不时咬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一边问:“你不要告诉我,你跟那个人是认真的……”
“我和他……”
“你只是想让温袁雅他们更加放心是不是,找个演员在他们面前演一出好戏,我一直都觉得小菀其实很聪明的。”他把她逼靠到铁门上面,身体紧贴不留一点缝隙,眼神如鹰隼一样带着捕猎的目光,只要她说个不字,立马就把她生吞活剥掉。
“我不知道。”他太用力,顾菀手腕发痛,生生地又冒出眼泪来。
到底是心理不隐,阮承祖松开了手帮她按了向上的电梯。
看着电梯来了,顾菀逃也似地进去不让他在进来,“我自己上去好了,等会儿吃饱睡个觉,我就等着看好戏好了,阿阮哥哥你可不要让我期待落空啊。”
“消息来了,我就联络你。”他没追上来,顾菀看着电梯门关上,屏幕上面的数字越闪越大,人是真的要脱力似地靠在冰冷的铁墙上。
下午见到那么恶心的一个人,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饭,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抱枕头闭眼就想睡。
“既白,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最近都不想吃饭了……”
除却巫山不是云,没有胃口,而且也没有那诱人的美食,让人就算不饿也想一口吞掉。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她觉得脖子痒痒的,像有人用羽毛在着她玩一样,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着“讨厌。”
后来闻到香味,顾菀有些分不清梦里现实,惺忪着眼睛从床上饿醒过来坐着。用力抽抽鼻子,似乎真的闻到香味。
“蒜苗炒小牛肉……好像还有糖醋排骨……”隐约还有米饭的香气,肚皮咕噜地打了个响,顾菀按着叫嚷的肚子想起自己中午没吃什么就去医院。
原是真的想看看人而已,后来被搅得连晚饭都没。
卧室铺了地毯,人光脚踩上去不会觉得冷。
当她一步步走到楼下,跟那些在昏暗中摆在桌面冒着热气的饭菜面对面的时候,顾菀觉得自己是仙履奇缘里面遇上了仙女的灰姑娘。
手指地握着放在旁边的筷子,她尝了一口烧得正好的糖醋排骨,熬得有段时间,肉质都要散不散的,就连骨头里都吸了饱满的味汁。
“既白!”她快速放下筷子,跑去开了灯然后迅速地去看了楼下的厨房跟杂物房,最后连鞋子都顾不上,开了大门就蹬蹬地跑出去找人。
饭菜还是的,人肯定还没走远!
可电梯停在楼上两层,并没有在一楼,似是没人下去过一样。
她醒来后只闻到香味,也未曾听到大门开关。
人还在房子里!
脚底都让她踩脏了,她跑回到屋内关上门还反锁了一把,扶着栏杆跑回到楼上。在走廊上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什么,她按着顺序,先是书房,然后是卫生间和卧室,再外面是二楼的露天阳台。
逐盏灯按亮,顾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抽屉,就连放杂物的一些小抽屉她都不死心地打开看一遍。
最后她将希望都寄托在阳台上面,可她把灯打开,看着空空如也的阳台,被对流的冷风吹的长发飘扬。
这大半夜的,要是对面有人醒来没睡着,睁眼看向这边没准被女鬼一样脸色发白的她给吓个半死。
她自己的肩膀缓缓回到楼下,饭菜有些冷了,她自己拿到厨房里面用微波炉简单加热后慢慢吃着。
顾菀想要全部吃掉,可菜色不少,尽管她吃得很慢还是吃不下去,拿保鲜膜封了放在冰箱保鲜层。
刷牙洗脸,她平静地关了灯看着快要光亮的外面,想着也许她还没醒过来,做了一个很美味的美梦。
“……会不会等会儿打开冰箱就看不到那些剩菜……早知道还是应该多吃几口的……”小牛肉的香气跟美味似乎还残留在齿间,但肚子是真的饱得很满足,带着惬意抱着被子缓缓睡到第二天的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