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没有童话。顾菀呢喃着重复一遍,目光看着路况用手指打着侧灯转弯:“那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吧。”
等公事忙完,天色微醺。小朱看她坐在驾驶座上面累得打呵欠,笑她今天睡了那么久还没睡醒。
“昨晚半夜醒,再睡下去的时候天都亮了。”
“要不我来开吧。”
顾菀诧异:“你会开?”以前的助理颜铮不会开,她觉得向阳还是个小公司,而且自己的车自己开着舒服觉得请个司机没什么必要。
小朱点点头,反而有些愕然:“我当时填资料的时候还特别填了有驾照的,我想回开车总会好一些,有时候老板司机有事,或者老板自己喝多了的话,自己有个驾照可以开车送人。”
刚毕业的小姑娘容颜还沾着稚气,顾菀看她两眼开了车门跟她换位置去。
不过年前还是好,什么都容易上手一学就会,何况小朱原来自动挡跟手动的都开过,顾菀想起有句戏言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小朱送她到家,把车停妥了在停车场后挥着手跟她说自己回去就好,这边刚好有公交车。
“那你一个人小心些。”顾菀隐隐记得好像她那边还得转一趟车,早知道经过地铁站的时候把人放下自己开好了。
钥匙冷冰冰地握着手指尖上,站在自家门前踌躇了半天一直没找出铁门的哪根。
楼梯灯是声控的,她跺了好几次脚,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那一根钥匙,最后连钥匙串都握不住。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掷地有声,顾菀没有弯身去捡的意向,刚好包里手机在震,她仰着头看着乳白色的楼梯灯接起了电话。
“喂?”她用手指擦着鼻尖抽着气。
章芷君听她声音有些不对,连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不要吓她了。
“没事,我只是半夜没睡好着凉感冒,刚刚家里的钥匙不见了正站在门外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过来我家啊,我家饭还在做呢,来,快来,你开车过来二十分钟不到就开过来了,我们刚好一起吃。”
顾菀嘴上应着好说马上就过去,弯腰把钥匙捡起放到包里,按了电梯又下去。
等到了章芷君那边,顾菀就被人数落,说这么大个人居然还把钥匙丢了。
章芷君接过她丈夫递过来的饭碗,给三个人搁置筷子,回头想起什么,问顾菀:“唉,我记得你钥匙不是都放一个地方,那你怎么还能开车过来?”
顾菀不语,低头吃着饭,留着章芷君夫妇两人无言对视。东方既白的事情,章芷君旁人不说,可自己丈夫还是忍不住说了的。
吃过饭,把自己老公打发去洗碗跟切水果,章芷君拉着顾菀到一旁关切地问着:“今天早上半天不见你人来,我让小朱给你电话的。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家大门的钥匙真的不见了吗?”
“不是。只是打开的那个不是我的家,原本回家的钥匙我找不到了。”
茶几旁有棵摆设的文竹,干枯的老叶用手指轻轻就掉得一桌子都是碎,顾菀觉得好玩,盯着那可怜兮兮的植物,用食指蜷起来不断弹着玩。
“你还玩上瘾了是不,跟你正经的,你能不能看着我啊。”章芷君见她一直低着头,玩得肩头都在抖着暗笑。
每次跟顾菀说话,这丫的老是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见她还是不肯抬头,章芷君也发狠,伸手去捧着她的头抬起来看向自己。当她看到顾菀眼眶都红着的时候,心里的那根玄嘭嘭地响着。
她也不再问是什么事情,问了估计顾菀也不会说。顾菀不喜欢别人看到她哭,章芷君跟她挤到一张沙发上面抱着安慰,看到从饭厅端着一盘水果过来的林恒智忙打着手势让他先别过来。
这世上有种人哭起来也听不到声音,除了身体无法自抑的颤抖外。
章芷君只觉得怀里人看似坚强,其实若是对准要命的口子轻轻一敲,立即就会支离破碎散落一地捡都捡不回去。
把声音放得很柔很柔,章芷君说:“今晚跟我睡,反正我们两个好久也没通宵聊天过了,今晚正好叙叙旧。明天睡到大中午再起来好了,就是睡到下午也没关系的!”
啧啧,这种话要让公司里的人听到了,绝对想要扔拖鞋,这种无良的老板真是累死员工,不累自己的节奏。
“那你老公睡哪里?”又一头埋在某人柔软上面,快要招来某个男人嫉妒的顾菀,默默地问了个问题。
“当然是沙发啊!我们家的沙发可以挪出来放平成床的,今晚扔他一床棉被就行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甭担心他。”
在厨房里用温开水加少许盐泡苹果块防止过快氧化的林恒智听到这话,余光看向调味品里的辣椒油,就差没有真的伸手去整瓶倒下去。
不过顾菀最后还是说要回去。
“那我跟你回去好了,免得你一个人总是想东想西。”章芷君说着就准备回房间拿衣服,顾菀连忙拉着。
“你要真跟我回家,你家那位肯定想画个圈圈诅咒我的。”借洗手间洗把脸后,顾菀脸上干干净净的,好说歹说才把章芷君劝着留在自己家里不要跟自己回去。
顾菀这回站在自己家门口再三深呼吸后终于开了门,啪地按开了照明,她走到厨房里面看到早上吃完的碗筷都已从洗碗池里面消失,再一次回到消毒碗柜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最近想吃点甜的啊,最好是红豆牛奶燕麦粥,然后来一笼小笼包就好了。”顾菀自言自语地看着只有她一个人的厨房,放着声量说。
回头到书房里面把今天上午落下的工作补了一顿后,摸摸防辐射的仙人掌,她又继续自言自语:“最近真是忙死了,都没时间打扫下房子,快要脏得住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饭桌上面空空的,顾菀有些失落地从楼梯上面下来,打算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掀开锅里,刚好她一人量的红豆牛奶燕麦粥放在碗里,再看看微波炉里面,专用的盘子上面放着小笼包,还是热乎乎的。
从那天开始,顾菀自言自语的毛病就更多了,好比——
“哎呀,明天要去工地早期怎么办,一大早的没精神,要吃点辣的才好,来一碗香辣牛肉面就更好了。”
“今年的空调怎么好像不够冷啊,是不是该找个人来加点雪种?”
厚面皮的时候,她甚至会说:“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我好想吃儿童套餐!”
几乎是用吼的,最近新出的一套玩具她挺想要的,但是碍于自己的年纪放在那里,曾经试过对着服务员说“我要给我妹买个儿童套餐,打包。嗯,玩具要这个的……对,就是那个仓鼠图样的。”
如果她想吃什么都会有人帮她准备,那她就不要客气了。
尤其是夏天已经到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顾菀去买了好几件的冰丝睡衣,件件分分钟调整她过往的极限。
有次章芷君陪着她逛街,看她连内衣都买上了,不禁大吃一惊捂着嘴问:“他回来了?还是……其他的人?”
手里拎着一件豹纹跟一件纯黑色的问章芷君哪件更,顾菀很认真地思考着哪件更吸引人的目光后,说:“我就穿给我自己看啊,家里反正也没人,再暴露也没人看得见是不?”
章芷君摸摸她的额头,更加大惊:“菀菀,虽然我也结婚了,不过如果你想去那些比较嗨的酒吧喝几杯泡个帅哥,我跟你偷偷地去不让阿智知道也还是可以的。”
拨开头上那只手,顾菀满不在意地看着一惊一乍中的章芷君:“你以为我欲求不满了?这年头老娘我有钱,还需要跑酒吧里面找男人?买根高级黄瓜回去爱咋整咋整,还不会有艾滋的危险。”
结账的时候,顾菀还说:“既白不在了也好,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别人要骚扰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亮出戒指说我结婚了,真是好极了。”
第六章(若是再也见不到你)
纸始终包不住火,东方既白太久没出现,那些参加过顾菀婚礼的人都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阮承祖,他找了个借口把顾菀约出来吃饭,回头送她回去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她住的那层灯光情况。
顾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先开口说:“既白可能先睡了吧,他作息时间一直都比较早。”
“他已经有四个月没回过来了不是吗?”阮承祖目光灼灼,盯着顾菀没有打算开车锁的举动。
他要找人调查也不难,顾菀也难得去想他到底是怎样知道的,自己解开安全带,手动地开门锁下车去。
刚回到家,阮承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菀之,周末我有朋友组织去烤鱼,你要不要来?”
“我……”顾菀嘴边的没空刚要说,盯着房子的地面停顿过后再说便成了:“周末的话,我应该有空,那到时候你来接我?”
“那你今晚早点睡。”
用着鼻尖哼出个嗯字,顾菀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扔到一边,伸手到背后就开始拉开长裙后背的拉链。
丝绸顺滑的料子从身上来,嫩白的赤足踩在房间的粉黄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的
。
洗澡也不关门,她看着镜子里带着淡淡而精致妆容的自己,手里捏着棉签跟卸妆水一点点地把眼线抹掉。
粉底下面的眼睑有些发青,要是看得很仔细,会有很微小的细纹从眼角处开始蔓延。
“再过一年,我就真的要奔三了。”顾菀摇着头苦笑地把用完的棉签扔到垃圾桶,然后用洗面奶洗去脸上油状的卸妆油,最后拍上了保湿才去拿衣服准备洗澡。
她就穿着仅剩的两件在家里晃荡着,早上还敞开通风的阳台落地窗,现在都关得严严的,窗帘也是拉得投不进一丝光线。既然都关得这么严了,她也不担心会春光乍泄,尤其是到了晚上下面就一个小裤裤,室内开着空调,身上扯了一张薄薄的蚕丝被。
有时候动作太大,那滑不溜秋的被子会滑到地上去,顾菀觉得冷了,就蜷缩着自己成一虾米,就是不起来把被子捡起来。
有次冻狠了,她第二天就鼻塞,把办公室里的餐巾纸都抽完不说,回头就去打劫了章芷君那边的。
“说你越大越活回去你还不信,你看睡觉都踢被子弄得自己感冒。”章芷君说着把感冒药塞到她手里,顾菀瓮声瓮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嘀咕着:“我以为会有人给我盖上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