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指定的开庭法庭,听众席上早就满满当当的坐着记者,蒋子禾有些无奈又有些的焦躁,不知怎么的,明明挺严肃的挺了不得的一件事,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人一闹腾,怎么想着,都跟闹剧似的。
幸好开庭的时候,法官一声肃静,下面倒也没个声响,等真正开庭审理了,蒋子禾的心思都在安圣雅身上,倒也心思注意那些个记者们的动态。
整个庭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之多,安圣雅花了重金去请的律师自然不是一个山寨货,舌灿生花,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公诉人那边,几次都被驳的哑口无言。
这个案子公诉方也就是检察院是原告,犯罪嫌疑人安圣雅是被告的,蒋子禾虽然说是案件中的重中之重的人物,但是在庭审中发挥的作用却微乎其微,顶多也就是个证人,出席一下,然后被草草的问两个问题。
尤其是在这个案子里的,安圣雅的辩护律师,大概是想要弱化蒋子禾的影响力,便极力的绕过蒋子禾,避而不谈、
所以,从头到尾,蒋子禾说了不到十句话,除了肯定基本事实外,半点作用都没起。
等法官一敲法槌,全体再起立宣布结束的时候,蒋子禾有点点的愣神,一来,她的确太专注了,脑子一直随着原被告两边的辩护词动,二来,稍稍有有些惊讶,这就结束了?她还没听到审判结果呢。
法院的人员一动,蒋子禾就有点急,可是奈何记者立马就涌了上了,把她团团围住。
蒋子禾在门口被他们闹了一回儿,这第二次被围,心里就免不了有些火,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皱着眉伸着手,扒着的面前人的肩膀,就往外窜。
可是这群记者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突围了一层,马上又圆上来一层。
三四个回合上来,蒋子禾额头上起了细细的汗珠,手脚也酸了,咬着牙干着急,却也只能死撑着。
身上突然披上来了一件衣服,她还没来的及转头,就被整个的强硬的护在怀里。
邓棋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自然是带了保镖来的,轻轻松松的就开出了一条路,任由记者们再怎么胡搅蛮缠,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两个人出了法庭的门。
蒋子禾被邓棋拖着胳膊,脚步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她扭过头瞧了眼被保镖堵在法庭门口的记者,想想法院的大门口还有一堆,倒也挣扎。
说她卑鄙也好,说她没有气节也好,反正当初收了蒋家的宅子和蒋家的股份,痛痛快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定好了,有便宜不占的跑去装清高,那是白莲花圣女干的活,她一个豪门弃妇注定的女配角,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邓棋的车停在法院的院里,就在邓棋在车前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车解锁钥匙的档儿,蒋子禾无意的一撇,正好瞧见,安圣雅从另一道门里出来,正被两个法警护送着。
她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的走向警车, 一步一步的远离自己的视线,蒋子禾突然就有点希望安圣雅能够回头看看她,或者看看邓棋。
可是安圣雅至始至终也没有回头。
蒋子禾垂下眼睑,上了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邓先生,今天谢谢您来救场,如果您方便的话,出了法院的门口停就行。”
邓棋没吱声,车平稳的出了法院的大门口,路过堵在人行道上的记者。
但是却没有停下来,一直没有停下来。
蒋子禾心里有些慌。
“邓先生,麻烦您停一下车,我想要下车。”
邓棋还是吱声,车速却这沉默中不断加快。
蒋子禾瞧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和行人,太阳穴突突的跳。
邓棋想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是回到别墅里,还是去别的地方,不行,她不能跟邓棋在一起周旋,柳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必须要尽快的赶回到南方陪柳鉴度过他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邓棋,我求求你,停下车好吗?”声音僵硬而颤抖,含着低低的哭音。
这是她第二次求他。
邓棋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路边。
“蒋子禾,你是不是该拿出一点诚意来。”邓棋的声音在冰寒而苦涩。
蒋子禾没有立刻搭话,眼睛盯着车窗之外,突然静止了景物,胃里阵阵恶心涌了上来。
邓棋掰着她的肩膀,把她强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蒋子禾,当年你求我的时候,可是在雪里跪了一天的,以婚姻为代价,现在呢,现在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蒋子禾不愿意去看他,仍旧偏着头,错看两个人的视线,可是不想肩膀上的手一松,立马就附在了她的下巴上,牢牢的钳住。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没有人等我,也没有人让我等的。”
蒋子禾哪里会不明白邓棋话里的意思,柳鉴的确是她现在所有的担心,她很想反驳,可是却没办法反驳。
但又哪里来的筹码,难道要再去求邓棋?怎么可能?就算是她拉的下脸,照着现在的情形,邓棋也不会答应。
反正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蒋子禾干脆不做二不休,直接跟邓棋闹开了。
她突然出手,邓棋大概也是意外,竟没防备,一下子就送了钳制,蒋子禾慌乱的去按中控车锁的按钮,邓棋照着她的衣袖,把她往回抓。
两个人在车里这巴掌大的地方,算是撕扯开了,谁也不让谁,蒋子禾更是把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上了,无论是指甲还是牙齿,都没浪费半分。
闹到了最后,邓棋到底是男人,蒋子禾双腿被夹在的邓棋的双腿之间,双手也被邓棋一只手牢牢的握着的,另一只手则控制着她的脑袋。
两个人呼呼的喘气,互相的瞪着,谁都不说话。
蒋子禾现在烦的要命,一心想着怎么能够从邓棋的手掌心里逃出去,所以邓棋倾着身子压过来的时候,蒋子禾根本就被反应过来。
“邓棋,你疯了,邓棋,放开我,不行,不行。。。”
眼泪就在邓棋吻上了的那一瞬间,流淌而出。
所以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像是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在邓棋的心里,她算是什么呀,她到底算是什么呀。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
邓棋缓缓的松手,从车里的储物柜翻出一盒烟。
“开门。”蒋子禾的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邓棋开了打火机,点着了烟。
啪的一声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蒋子禾的脸上,接着又是一声,没一会儿,三四声就过去了。
蒋子禾的脸上红肿起来,巴掌的印记不断地清晰。
邓棋捻灭了烟头,眼里满满的全是怒气,抓着蒋子禾手腕的两只手,下了恨不得就此捏断的力道。
“蒋子禾,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疯了,你才高兴。”
邓棋换成一只手抓着蒋子禾的两只手,另一胳膊腾出来,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死死的扣进了怀里。
到底还是蒋子禾想多了,邓棋并没有要扣着她的意思,两个人又在车里沉默着的坐了一会儿,邓棋就又发动车子,送她到了张薇的公寓楼下。
谢谢这两个字,无论如何,蒋子禾都是没心情说出来的,还不至于淡定到这个程度,解了安全带后,紧跟着开了车门,朝着单元门里进。
刚迈上了两级水泥台阶,耳后便是一阵发动机的声音,或许是最近几日总是跟安圣雅挂上点关系,她被杀的那一天的情形,就突然之间出现在的脑海里。
同样是呜呜的汽车启动声,同样是尖锐的轮胎打滑声,同样是,,,咚的一声震天的巨响。
蒋子禾猛的睁开眼睛, 慌张的往外跑。
这算什么?
自杀吗?
车的前半部分已经被楼墙撞得完全变形,难闻的汽油味混合着浓烟不断的冒出,蒋子禾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扔了高跟鞋,不断地拍打的车门,想要确认在破碎的挡风玻璃下邓棋的情况。
“邓棋,邓棋,你没事吧,邓棋,你听到我的声音,答应我一声呀。”
前面的车门框因为强烈扭挤已经变形,根本就打不开,没有办法,蒋子禾只好转战后面,同时掏出手机拨了医院的急救电话还有消防电话。
可还是打不开,她急的团团转,幸好小区的保安还算是热心,看到他们这边出来情况之后,立马带了人过来,拿铁锹帮着她敲,几个正好路过的居民帮忙,总算是把邓棋那一边的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
蒋子禾顾不上谢谢,倾着身子就双手伸进去拉附在方向盘上的邓棋。
血,全部都是血,满满的都是血。
邓棋的脸上,手上,脖子上,肩膀上,一片一片的红。
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失去了,难道就算是内心中唯一存留的这少许也要带走吗?
她倒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她,她这哪里是获得重生,她这分明就是再入地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