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云
一切就跟做梦一样。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总参指挥一场战役。而今天，我却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角落，在素素家的卫生间里洗澡。
素素帮我将热水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将卫生间中间的一张塑料布帘子拉上。卫生间便被隔成了两部分。一边儿洗澡的空间，另一边儿是洗漱的台子，还有一个脸盘架，上面挂了好几块毛巾。
素素指着一块毛巾对我说：‘这块白色的毛巾是我的。你一会儿洗完了就用它擦吧。’
我心里很高兴，却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素素便微微红着脸出去了。
洗完热水澡之后，我觉得很解乏。似乎这两天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我用素素的毛巾把头发和身子擦干净，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缝，果然门外的凳子上已经放上了睡衣。
素素父亲的睡衣我穿似乎小了一个号，袖子和裤腿稍微短了一截，不过穿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我换好出来，素素正坐在客厅的钢丝床上发呆，她看见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我微微咳了一声，无视她的嘲笑，一本正经地说：‘虽然稍微小一点，不过我感觉还不错。’
素素这下笑得都快断气了，她指着她的房间门对我说：‘你快进去休息吧。’
睡在素素的床上，想着她刚才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少年，稚嫩的心海里会因为女孩的眼神而涟漪层层。我闻着淡淡肥皂清香的味道，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起床时，素素跟她的母亲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粥、烧饼、茶鸡蛋。
素素给我剥了一个茶鸡蛋吃，咸鲜入味，非常可口。
然后她又递给我一个烧饼。她说：‘这个叫锅盔，你尝尝。’我吃了一个，肉馅的，外表经过煎炸也烘过，金黄酥脆，味道很好。
最后我吃了一个茶鸡蛋，两个锅盔，三碗粥。第三碗的时候已经在刮锅底了。
素素的母亲小声地对素素埋怨着：‘你煮粥怎么都不多煮点？昨晚江部长吃面条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他的饭量了。’
素素很委屈地说：‘我已经多舀了一勺子米了。’
我和素素父亲正式会晤，进行了友好的会谈。
素素的父亲是典型的老一辈的知识分子，人很正直。他的单位是总装下属的，做晶体三极管，用在卫星或者雷达上。前几年军需不多因此效益不好。这几年效益好了一些，但是他已经从研发一线退下来了，目前带带徒弟搞搞管理准备交班。
素素父亲听说我是总参的，还给我提了一些合理化的建议，比如希望我多下基层了解实际情况而不是官僚地坐在北京等汇报，我觉得都很有道理。不过素素的母亲就一直在旁边吵吵嚷嚷地说：‘老唐！你就别瞎指挥了！你都已经老糊涂了！’
我连忙十分认真地说：‘唐叔叔的建议都十分的中肯，对我很有帮助。’
然后素素的父亲就乐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江真是年轻有为。’
我连忙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还年轻，很多事情要多向唐叔叔这样的老一辈专家学习才是。’
话音刚落，素素把一口粥给喷了出来，可怜被她妈妈一顿责骂。
吃完饭后，我们就一起打车去了川医。今天是周六，出租车司机到了离川医大门还有500米的地方，就表示那里他宁死也不去，一旦去了一个小时都别想出来，让我们提前下车。
我们只好下了车，慢慢地朝川医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出租车师傅的预言果然是正确的。我们走的一路上全是私家车出租车各种车，堵得水泄不通。
到了川医大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大约都是四五十岁，见到我他们立刻围了过来：‘是江部长吗？’
‘是的。您是彭院长吗？’我问。
‘是的。幸会幸会！’彭院长伸出两只手跟我握手。
我也伸出两只手来，我们重重地握了几下手，我说：‘彭院长，这次就全靠您了。这位就是我的表叔，姓唐。’说完我指了指素素的父亲。当然表叔什么的只是为了让医院能够重视。
彭院长立刻和素素父亲也握手：‘唐老先生，您好您好，幸会幸会。’
我不禁哭笑不得地想：这做手术才认识，有什么好‘幸会’的？
彭院长眉开眼笑地继续说：‘唐老先生，这位是我们的主任医师王教授，您的手术由他执刀。放心，虽然您的年纪偏大一点但是王教授很有经验，他给您做动脉搭桥绝对没有问题。’
素素的父亲点点头说：‘好的。感谢。’
他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有着骨子里的清高，荣辱不惊。
我对素素的父亲说：‘叔叔，你们先去办入院手续。我和素素去把病房给您收拾收拾。’
彭院长立刻笑着说：‘我们给安排的高干病房，非常干净整洁。只要把日常用品放一放就好。’
一大堆人簇拥着素素的父母走进医院里办手续去了。医院的人也知道，只有素素的父亲满意了，我才会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