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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夫子
民国的宠妻生涯
唐妮婕
3806

乔多福健硕的大手紧紧勒住外乡人的衣领,再次沉声重复道:“道歉!”

外乡人被乔多福森冷的目光瞅得发慌,两腿只打冷颤,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英雄,我.....我不是不故意的,是有人花钱雇我过来捣乱,我......”

围观的乡亲们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咋地一个外乡人居然还到他们村来刁难他们村唯一稀罕的女先生呢!

七大姑八大姨们团团围住外乡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在众人粗鄙的骂声中,他终于不堪重负,说出来事情的始作俑者。

原来在隔壁村有位年纪颇大的董老秀才,一直以教书为生,学费收的略高,但是村民们都有望子成龙的心,咬咬牙每年高昂的学费也就交了。

可是自从乔沁安设立的这个学堂,不仅学费低,还能免学一个月,这样下来大部分有条件的人家都将孩子送到乔沁安这边学习,自然而然董秀才那边就空闲下来。

董老秀才因为能够断文识字在村里面还是比较有威望了,这么些年在村子里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

可就是因为乔沁安的到来,将这一切都给打破了,他能不抱怨恨吗?

得知真相的乔沁安并没有急忙去找董老秀才理论。

原因很简单,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比得过教了一辈子书的秀才老爷呢。

不过吃闷亏可不是她的风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乔沁安买通村头的老算命先生,假意去给董老秀才算命。

临走前,乔沁安特地准备了一套说辞,让算命老先生背的滚瓜烂俗。

算命先生临走前看乔沁安的眼神都变了,充满敬畏、惶恐和热切。

这天董老秀才给学生们讲完课,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坐在院子里孤芳自赏,吟诗作对,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惬意。

“董先生这日子过得真叫人羡慕啊!可惜.....可惜了......”算命先生一脸高深莫测,摇了摇头。

都是乡里乡亲,董老秀才不可能不认识眼前的算命先生,带着些不屑道:“哦?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可惜?”

心中却哼道:竟然敢跑到他私塾里撒野,看今天他不好好教训教训这老神棍!

算命先生对于他的轻视也不恼,不紧不慢道:“我算命算了一辈子,也没几回是准的,也不是我不想算,而是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可是要遭天谴的。”

“哦,你尽管算,要是算准了,你尽管放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一定不忍心收了你的命。”董先生不以为然道。

算命先生勉强点了点头。“算命,首先便面相十观,何为十观,其一:一观仪表;其二:观厚实与精神;其三:观头额;其四:观人的清与浊;其五:观五岳、三停;第六:观五官、六府;第七:观腰背;第八:观手足第九,观心声;第十:观形局、五行。”

“哦?愿闻其详。”董老秀才听他说的有点意思,正了正神色,以往眼前这位邋遢老神棍竟然能说出这番来?

董老秀才偷偷瞥了一眼算命先生,他坐姿极其规矩,仪态虽然还是那样不修边幅,但是对上他的眼睛那可真是要被吓了一跳。

那眼神不怒自威、即使是和颜悦色也能感受到一股威严之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老神棍呢!

想到这里,董老秀才暗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静观其变。

“《无常经》中佛曰: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老病死苦常随逐,恒与众生作无利......”

算命先生说完这句若有所思盯着董老秀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董老秀才心中一惊,大骇:“先生救我。”

算命先生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虽说不是大恶,但需切记勿以恶小而为之,人在做天在看呢!”

直到算命先生离开,董老秀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对大墩村的算命老先生敬佩的不得了。

自此,董老秀才隔三差五的去大墩村村头看望算命老先生,却再也遇不上那天高深莫测的“高人”。

董老秀才自此做人愈发的低调,乐善好施,倒也成了村民们酒足饭饱后的议论话题。

.......

十月是金色的丰收季,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稻子,像是金色的海洋般,村民们似乎格外的偏爱秋天,也许因为它是收获的季节。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成熟的味道,村民们一脸洋溢着喜悦。

金秋十月,碧空如洗,人逢喜事精神爽,乔沁安也难得给学生和自己放了一个七天小长假。

若是换做从前她势必要懒懒的躺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

可眼下,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她咬咬牙对乔多福道:“走,咱去地里帮忙去。”

乔多福听见乔沁安同他说话,心里喜滋滋的,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嗯嗯,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乔沁安笑眯眯的拍了拍乔多福结实的肩膀,心叹:这么结实的手臂,比杜月生那副小身板可结实好多呢!

等会可要物尽其用了。

田埂上,家家户户都在用镰刀割着稻子。收割稻子应该是农活中最苦,最累,最繁琐的一项农活。

乔沁安在城市长大割稻子只在电视里见过,而且随着日新月异科技的发展已经完全没有手工收割稻子,大部分都是机器全自动化。

隔着老远杜月生就瞧见站在田埂上发呆的小姑娘,他放下手中的镰刀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满是泥泞的手,笑眯眯的冲乔沁安跑了过来。

“小乔,你怎么过来了。”杜月生带着些爽朗的笑意。

“都到了吃饭时间,你忙的饭都没吃呢,这不,我给你做了点吃的,给你送过来。”乔沁安拎起手中食盒解释着。

杜月生眼眶顿时微红,低头哽咽了声:“谢谢。”自从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去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看着杜月生狼吞虎咽的模样她有些心疼,毕竟杜月生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如今却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如不是救了她和乔多福,估摸成天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用来割稻子的工具吗?”乔沁安好奇的看着杜月生放在脚下的弯弯的镰刀。

“嗯,刀磨得有些快,不能用手碰它。”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杜月生自然是知道乔沁安的娇气,平日里偶尔下厨房还能切伤手指,所以农忙再怎么辛苦也指望不上她,更加不好开口让她帮忙。

乔沁安倒是对镰刀兴趣十足,杜月生没法子只好演练一遍给她悄悄。

只见杜月生左手抓着禾蔸,右手用镰刀顺势往禾蔸上猛的一割,“唰”的一声麦子就割下来了。

乔沁安看着被给割下来的麦子,想起平日里吃的大米,疑惑道:“这麦子割下来,怎么变成食用的大米呢?”

千万不要责怪乔沁安没有常识,确实现代化社会之下,能有多少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们知道稻子是怎么手工制成大米的?

“得先把这麦子都割下来,然后放到舂米杵里舂米。”

“舂米?”乔沁安重复了一遍。

“嗯,你先回去歇着吧,外面太阳也挺大的,屋里凉快些。”

“好吧!”乔沁安点了点头,拿起食盒牵着乔多福的手,转身离去。

杜月生见她白嫩的小手牵着乔多福的大手,眼神黯了黯,转身熟练的隔着稻子,只听得见“唰唰唰”的声音,待乔沁安回过头时,杜月生已经割倒了一大片。

乔沁安捏了捏乔多福粗糙的手,定睛看着他,指着不远处佝偻着腰,收割稻子的杜月生道:“你瞧瞧阿生多辛苦,我们得给他帮忙。”

乔多福点了点头,“嗯嗯,给阿生帮忙。”

割稻子是一份体力活同时也是一份巧力活,更加是一份需要跟时间竞赛的活计,清晨天气微亮便已经下地,为的就是在晌午太阳最灼人的时候能够歇会。

顶着大太阳,田地里陆陆续续又村民回家歇息,只有杜月生一个人埋头苦干,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生,你先歇会儿喝口水,我们来给你帮忙。”

阳光下,杜月生抬起头,身后身穿红色对襟衫,扎着简单马尾的女孩,一下子映入眼帘。

他愣神间,乔沁安已经走到割下来的稻子前,把割放在一边的稻子全部放到架子上,满满的架子至少有五六十公斤,乔沁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是挑不动的。

乔多福“人傻”力气大,三下两下就挑起担架往打稻厂走去。

割稻子对于新手来说绝对是一项考验,尤其多余乔沁安来说,她才拿起镰刀隔了几下,手指时不时被稻尖刺着,痛楚难耐,很快手指磨出了血。

她忍着疼痛,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了一下午的农活。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直起腰板,酸痛的不行,手指也磨出了水泡,许是疼到极点,便也没了知觉.......

......

一轮圆月悄无声息升上星空,乔沁安站在窗前,放眼望去,昏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缀,暗叹,时间过得好快。

转眼,已经来到这里大半年。

望着窗外院子里那一方小小的菜园子,是她一点一滴一砖一瓦累起来的。

即使隔得远她似乎能够闻到菜地里散发出泥土的气息。

清贫而平静充实的日子,乔沁安懒懒的伸了伸腰,转头看着木床上睡得香甜的大身板,她嘴角漾开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弧度。

“傻子”自有“傻子”的好处,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不会有任何的不便。

走进屋内,望着男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乔沁安笑了,这般稚童心智倒是便宜方便了自己。

这具身体是什么样的身份,她一概不知,不过光凭着锁在柜子里那套有污损的华贵凤冠霞帔,那身份坚决不会是普通人家。

但富贵人家少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为何不出来寻呢?

她摇了摇头,合上窗子,深深叹了口气,径直往床榻走去。

冰凉的身子一下子钻进暖暖的被窝,她忍不住满足的叹息。

床上睡得香甜的男人被她的凉气给惊醒,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幽幽的黑眸委屈的盯着乔沁安道:“夫人,我好冷,能不能......抱着你睡觉......”

乔沁安本想拒绝,可是对上男人那双天真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遂又想起村子里那些碎嘴皮子的农妇。

轻轻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你要乖乖听话,不许乱动哦,不然明日不许你去学堂。”

十足哄小孩子的口吻,偏偏乔多福就吃这一套,迫不及待的点头,掀开被子将两床被子合在一起,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讨好道:“夫人,快进来,我这里暖和。”

乔沁安脸色黑了黑,谁说乔多福傻了,他简直就只夹着尾巴的大尾巴狼,蔫了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