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思了三日,李祚提笔在纸上写出桃符的上联:
冬雪飘去,春风拂来,新年悄然而至。
写过之后,他看了两眼,极为不满意,顺手扯下桌上的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思索了片刻后,他又提起笔,但笔并未落到纸上,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心烦意乱。这样的状态是不会写出好作品的,不如去看望一下母后,回来后兴许会有灵感,写出佳作。
想到这里,李祚把笔轻轻地放到笔架上,到了后堂。
后堂是一个佛堂,香烟缭绕,清音绕梁。
佛堂中供着一尊观世音菩萨,白玉雕成,有一尺高,刻的栩栩如生。左手持着一只净瓶,净瓶中插着杨柳枝,右手作佛指状,似乎在为世人指点迷津。二目放出慈爱的光芒,全身洁白剔透,十分美观。
地上有一只蒲团,蒲团上端坐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女人。柳眉凤目,额前被一绺头发遮挡住了,只露出了两只慈祥的双睛,半睁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她在默诵《大悲咒》。
这个诵经的女人正是当今的皇后何氏。
“娘,我来看你了。”李祚十分谨慎地来到何皇后的面前。
“是祚儿啊。”何皇后口中停止了诵经,微微睁开双眼,“你这几日都去哪儿了,怎么才想起来看为娘?”
“孩儿这两日在作一副桃符,可是根本没有思路,恐怕这次要输给老八了。”李祚十分懊恼道。
哦?
何皇后闻听此言后,用目光直视着儿子:“祚儿,为娘问你一个问题。”
说完这话后,何皇后故意停顿了一下,不但没有接着往下问,反而将双眼一闭,似乎又要开始诵经,这下可急坏了李祚。
“娘,您倒是问呀。”
何皇后把眼睛睁开,不紧不慢地问道:“为娘问你,你赢了老八,你会获得什么?”
“娘!”一提到这个话题,李祚立时来了精神,“您不知道,我是您所生的,理应是皇位继承人。可老八处处与我争,如果我不能处处都赢过他,父皇怎么会喜欢我?”
“祚儿,你太不了解你的父皇了。”何皇后微微一笑,“娘给你讲一下,讲过之后,也许你就不想再和他争了。”
好吧。李祚从来没有见过娘的脸色如此严肃过,忙找了一只蒲团坐了下来。
此时,佛堂中恰好传出了大悲咒的音乐,何皇后又将双眼闭上,仿佛很享受的样子。配着音乐,她开口说道:“我大唐从太祖建国始,一直到如今,就少不了一个字,那就是‘争’字。玄武门之变,争夺的结果是只有太宗一人活下来了,其余的兄弟惨死。到后来,争的更邪乎了,武皇在争,明皇在争,公主在争,驸马在争,安史也在争,黄巢在争,如今的太监也要争,争来争去,把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大唐争的支离破碎。连皇上都得屈尊从都城跑到这个小地方,外面还有兵将围困。因此,你的父皇是最讨厌这个‘争’字。”
听了何皇后的话后,李祚若有所悟地挠了挠头。
“其余的争夺,你父皇都能忍,唯独这兄弟之争,他是最为抵触的。你父皇是个重情之人,你大哥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他都能宽容,想想看,他是非常珍惜手足之情的。你与老八争来争去的结果,就是……”
“娘,我懂了。”何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祚插了话。
此时,柔和的佛音贯于李祚的两耳之中,好似在洗涤着他的心灵。
“阿弥陀佛。”看着儿子离开了佛堂,何皇后轻舒了一口气,把双眼一闭,口中又开始念起了佛经。
李香妘今日做了一件大事,这事她和谁都没有讲,心中正在暗自得意的时候,门外走入李祚。
“九哥!”
这一惊非同小可。
李香妘知道,李祚一直因为自己那天多嘴而耿耿于怀,今日他怎么会来找自己?不会是要有什么麻烦吧。
“小妹,那几天我由于心情不好,怠慢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啊。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个送给你。”说着话,李祚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这哥俩儿是怎么了?
李香妘一头雾水地望着李祚,并没有伸手去接。
“你拿着。”李祚把玉佩硬塞到李香妘,“你收了我的玉佩,也就表示原谅我了,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妹。”
说完话,李祚一溜烟儿似地跑了。
这都是唱的哪一出啊?李香妘拿着手中的玉佩直发呆,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九哥,你等一下,你的桃符……”再找李祚,早已踪迹不见。
父皇一共赏了他们四块玉佩,李香妘得到了三块。她不禁哑然失笑,不会小妹也要把她的那块送给自己吧?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小妹那个财迷,知道了这个消息后还不得和自己要一块呀,算了,不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