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调查清楚真像,实在是太过简单。
我跑到医院中,揪住过去的医生便直截了当地问:“当初,江一白找我,是不是为了我的骨髓配型,是不是为了救他的女人?一切都是骗我的是吗!”
过去的医生本就与我关系僵硬,见我这样问,很是讥讽地笑了。
“怎么,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意义,省的我们给你收尸了不是?”
我全身僵硬。
傻站在医院的大厅。
连一个这么久没有见我的医生,听我如同疯言疯语的几句话,都能将真相肯定,那么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江一白很快赶到我的身边,看到我如此表情现在大厅中央,自然很快明白了现状。
医院的医生恭敬地对着江一白问好,我才将视线转移过去。
“原来,我不过,是个容器是吗?”我喃喃自语。
江一白沉默着站在我的眼前,平淡地看着我,一如我看着他。
而我却知道,现在我自己的平淡之下,压抑着怎样的撕心裂肺。
那他呢?和我一样,是在强撑吗?还是,真的是无所谓的平淡呢?
真是可悲啊……
我突然笑了,笑地前仰后合。
“我还以为自己够不幸了……上天终于舍得给我幸福,原来……原来……”我笑得难以支撑身体,笑得弯着腰捂着肚子,笑得蹲下。
无数地水汽挣扎着向眼睛里冒。
我拼命地忍住。
算什么?算什么!
我凭什么哭!江一白他有什么资格看到我的眼泪!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强硬地克制自己上扬嘴角。
“不让我喝酒,吃得那样清淡……连江一晨都知道的事情,我被隐瞒了这么久……”我接着说到。
江一白擦得干干净净的鞋子一步步挪到我的面前。
我立刻站起来,颤抖着腿向远离他的方向挪动。
“若不是小艾告诉我,若不是我自己有所感觉!若不是!若不是我知道!”我尖叫着:“你是不是打算到了时间,直接将我推上手术台!”
江一白继续向我靠近,眼睛里漆黑一片,察觉不到他真实的感觉。
我觉得心惊,我觉得可怕。
我曾经感叹过江一晨的心机深厚,却不曾想,自己身边江一晨的大哥才是豺狼虎豹,伤人与无形。
江一晨那样小孩子气的心机,对比江一白,算得了什么?
“潮汐,过来。”江一白对我招招手,一如曾经的一个月,我作为他的秘书,他对我经常做的那样。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对一个被他伤害地体无完肤的人淡淡地说一句:“潮汐,过来。”
他的平淡,让我愤怒,让我恐惧,让我震惊。
我终于爆发,像一个精神病患者,疯狂地后退几步,高跟鞋在地上猛地折断,我的脚近乎畸形地崴了一下,我却不觉得痛。
对比这疼痛,脚上的算什么?
我甚至觉得,曾经在医院的时候,才是最安心的,至少所有人的恶意都表现在脸上,却不像江一白,深深的藏在心里,我与他朝夕相处,却从未察觉。
那是怎样的心机……
庄艾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我们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的杂人。
大多是看热闹的。
庄艾剥开众人,来到我的身边,慌忙搀扶住我。
“小汐,你还好吗?”庄艾紧张地问我。
我却除了江一白,眼睛里容不下任何的人。
庄艾见我没有反应,愤怒地看向周围:“都走开!”
跟着庄艾的江一晨带来了保镖,迅速将人群疏散开。
“江一白!你太过分!”庄艾凶狠地对着江一白吼道。
江一晨面色沉重地看着庄艾,试探着开口:“小艾,你……”
“你也是!走开!我会再见你!你们这样伤害小汐!让人心寒!”没有了过去的稚气,庄艾的声音透露着冷酷和绝情。
江一晨的双拳在身旁狠狠地握起。
江一白却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仿佛周围的一切与我们都无关。
江一白过了很久,终于开口:“潮汐,你会离开我吗?”
我慢慢地点头,从上到下,缓慢地仿佛为了让江一白看得更清楚。
我以为他会挽留,毕竟,我的骨髓配型,他还需要,他至少应该摆出他过去的那副装出来的温柔。
但他没有,江一白只是更加平淡的开口,甚至加上了一句叹气:“潮汐,你离不开我。”
他这句话,不是上一句那样的疑问句,而是笃定,这可恶的笃定,让我愤恨。
“我,离,得,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离开我,活不了。”江一白走近我,我的脚已经扭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
江一晨也来到庄艾面前,不由分说地拉开庄艾的胳膊。
庄艾奋力地挣扎,却奈何抵不过江一晨的力气。
偌大的大厅,瞬间只剩下我和江一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
没有江一晨和庄艾,我就想老鹰爪下的雏兔,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江一白温柔却让我无法反抗地搂住我的身体。
“潮汐,别闹。”他的声音太过惑人,我分不清现在面前的江一白,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这句话却有魔力一样地制止了我所有的动作。
不,不是魔力。
我眼前慢慢黑了过去。
不知何时扎在我的颈动脉上的一针镇定剂,才是江一白魔力的根源。
我又多怕镇定剂,江一白是知道的。
我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扎进我身体里的镇定剂,会出自江一白之手……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身边的景象,是我在熟悉不过地绝望之地。
入眼的全是白色。
曾经我住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现在看见了,才发觉,过去看不见,是上天对我多么大的恩赐。
我的手脚还是难以找到力气。
恍然撇到江一白坐在我的床边,不知坐了多久。
换作过去,我会感动,如今却只觉得心寒,他在这里守着,不过是怕我会逃跑……
比曾经的医生护士更加可怕。
过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反而冷静了太多。
有买有卖,有借有还。
他曾经对我的用心,也不过是为了现在的有朝一日。
现在是时候让我偿还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