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双方均有伤亡,他暗喝一声:
“撤!”
“少主!上马!混战中,刀光剑影,有两人骑马来支援,手中还牵着两匹。披风男放开了她,跃上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字,帅!
“我不会骑马!”钱浅道出实情,愣在原地。披风男看了看她,时不等人,不可再拖,大手一捞,将她身子捞到自己身后,同乘一匹马。
“驾。”马肚子一踢,马儿跑起来!余下的人包括钱浅在内一共也就六人,骑了五匹马,马不停蹄的往城外小树林方向狂奔而去。
风呼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极了这个暗夜,毫无章法。
“追!”黑衣人不死心骑马紧随其后,穷追不舍,最后见追不上,就抽出背上的箭试图往钱浅逃跑的方向射去。
钱浅死死抱着披风男,披风男一直加快马力的跑。
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骑马,不是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而是夜黑风高杀人夜,亡命天涯无处逃!
她看到旁边一个随从的马腿被箭射中了,马儿一抖将他抛落马背,大家想救他,他却道:
“快走!我来垫后!”
电视剧里面真的没骗人,有的人真的深明大义,为他人牺牲,这比起钱浅的贪生怕死,钱浅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又一支箭射过来,另一人的后背被射中,也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第一时间也是爬起来继续厮杀,丝毫没有惧怕!虽然抵御不过三秒!但这也足以让钱浅泪目了,她何德何能,值得这些人拼死守护!
本同时奔跑的五匹马,一下只剩三匹,另外两人特意骑在她的左右,掩护她!马儿也跑累了,速度越来越慢,她心里没底,手心冒出了不少冷汗,毕竟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追杀原来是这种感觉,这也不是拍戏,不是喊一声“咔”就结束领饭盒的事,这是实实在在的刀光剑影,真刀真枪的搏杀!
忽然,她背上一热,嗖的一下,一支箭不偏不倚的射进她右肩肩胛骨,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想让马儿跑的更远,毕竟她如果命本该绝就罢了,她不想搭上更多的人命,最少让披风男逃过一劫吧!
披风男一直在全力策马,一时也没发现不妥,直到马背上的钱浅气息微弱的说道:
“我……不行了!别管我!快跑……”
一语未了,瞬间滑下马背,这箭头有毒!她浑身无力,五脏俱裂的痛,无法再支撑!如若不是她拖累,以披风男的功力可能早就使出轻工飞檐走壁而去,哪里用得着如此狼狈!钱浅,你真没用!她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句,才肯闭上眼!
就在局势焦灼之时,一队人马正往钱浅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匹的嘶鸣声在夜里尤为清晰可闻,黑衣人觉察到,有援兵来救,相互之间使了眼色,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选择立马撤退,不再逗留,并且他们还折返到方才打斗处拖走了几具尸体,是为了毁尸灭迹,不留下任何线索,就这样在暗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迹。
话说来者正是永安侯,钱浅的二哥钱深。他与钱浅乃龙凤胎,只比钱浅早出生一分钟,就注定了他是她的兄长,取名字的时候她爹说,希望他们兄妹二人相互扶持,共同长大,取名一深一浅,意为深入浅出,凡事恪守不渝,把握分寸,方能成大器之材。
披风男见状立马将钱浅扶到一棵老榕树下半依着树干,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将马匹栓在树丛边,他从怀里掏出信号棒,拉动开关,往天空射去,一时绽放出灿烂的火花,以便钱深一行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钱浅!接着便带着部下火速离开,显然他不想让钱深知道今夜是他出手相救。
那灿烂的火花向钱深准确的汇报了位置。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站在摘星楼楼顶的那位,眯眼看那花火闪过天空,炸开一道诡异的光。
大氅的帽子一戴,掩了满目神色,于黑夜之中漫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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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转醒已是七日后的事了。
一来,她的本体在冷宫待了三个月,郁郁寡欢,胡思乱想,身子骨大不如前。
二来,她在水牢受了折辱,伤得不轻,几日食不果腹,也是遭罪。
三嘛,她身中剧毒,那支毒箭几乎要了她的命。
好在她二哥精通医术,江湖人称妙手神医鬼谷便是他,没人能想到他不是什么老头儿却是个十足十的青年才俊,他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还是个朝廷命官。
世人都言“阎王要我三更死,鬼谷偏要留我到五更!”可见他医术之精湛,世间少有。
钱浅张开眼看了看四周,这不是冷宫不是水牢,她脑袋还在,她没被赐死,也没被射死,看来她得救了!
房间里时不时飘来香气,她嗅了嗅,找到了那个源头,原来桌子上的赤金香炉正燃着凝神香,难怪她睡得这么舒服。再看这屋子,四周透亮,山水清风环绕,窗户开着,时不时听到鸟叫声,这寒冬腊月里的鸟儿这样叽叽喳喳的活跃是在庆祝她的转危为安大难不死吗?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伺候的婢女本趴在床沿边睡着了,一觉醒来,正揉着惺忪睡眼却发现钱浅自个儿从床上爬起来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叫起来。
钱浅艰难的开口说了话:“水。”
“小姐要喝水?好!等着!”丫头赶紧拿了水来,坐在她身边,一边拿着杯子喂她喝水一边顺她的背部。可谓是贴心小棉袄了!
“这是哪儿?”一杯温水下肚,感觉全身细胞慢慢苏醒过来。这是她躺了七天后吃的第一样东西。也是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
“这里是红引楼。小姐!二少爷平日的住所。您可算醒来了!奴婢这就去通知二少爷去!”
放下水杯,她还是抑制不住欣喜若狂,就健步如飞的跑出去欢天喜地的传播喜讯。二少爷?小姐?钱浅进行了一番脑内大革命,大约理清了关系,在还不明朗之际少说话多聆听准不会出大差错。
“云然,不要嚷嚷!她需要安静!”严厉喝止的人正是钱深。
他闻讯而来,一身白衣,两袖清风,生的沈腰潘鬓,身如玉树,五官清秀,长眉若柳。
他三下五不二走近床榻,眼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化为一笑,他微微一笑眉眼处荡漾出柔柔的涟漪,仿佛春日小池塘里的碧波轻轻推开去,又像天上的月光般,清清亮亮分外皎洁。屋子里的许多东西好似顿时黯然失色!
啊,她哥哥生得真好看!
钱浅心中一叹,想报以一笑,肚子却不争气的先抗议般咕噜咕噜叫起来,她唯有羞愧的摸摸肚子!
云然很机灵,老早就备下了吃的,酸甜苦辣咸啥口味都有,她通通端上来,扶她坐到饭桌旁,告诉她道:“小姐,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快吃!”
钱浅劫后重生,在心里给自己不知道点了多少个赞,既然逃出宫,活下来了,那以后哪能再亏待自己!
打定主意先吃饱喝足,于是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待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最近她所能想起来的一些事,桑柔不知道还好不好!
披风男到底是何许人也?
谁给了纸条?
谁真心救我出宫?
谁要追杀我……
她眼睛提溜的转,越吃越慢,最后将筷子一放,眼珠子定在云然身上,桑柔说过云然替她饮了毒酒,毒发身亡,怎么她好端端在这儿?
这个丫头一身黄衣,娇小灵动,伺候的那叫一个卖力,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
“云然?”她试探性的轻轻喊了一声,难道只是名字相似?
“嗯?小姐!还要吃什么?奴婢去备来!”
云然一直看着她狼吞虎咽,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乐开了花!
小姐还是当小姐的时候最开心,当什么皇后,那时候她都不开心!
日日夜夜期盼着皇上来,皇上不来她总是吃不下睡不好!
云然如今看着钱浅有这样顽强的求生意识还能胡吃海喝,心里就美滋滋的!
“云然!你不是死了吗?呸,呸,呸!你还活着?”
钱浅确定了她就是她的随侍,死而复生的云然,同桑柔一样,是一直伺候她,与她形影不离情同姐妹的婢女。
“对!小姐!云然没有死!还活着!”
“嗯,奴婢饮了毒酒后,您被禁足,后来不知怎的,奴婢醒来发现被送出了宫,一个蒙面男人给了我一袋银子,并雇了马车,将奴婢送回府里。”
云然想起自己的大难不死至今还心有余悸,她虽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个什么意思,反正能再见到小姐就是必有后福之人了!
钱浅欲再追问,却被钱深阻止了。
坐在她边上的钱深看着他,满目柔情,他的手掌温暖的抚着她的左肩,轻轻的拍着,道:“来,让为兄抱抱你。我可怜的浅浅。别想那些事了。你如今转危为安,可并不是十足十就能康复如初的,如若不好生调理,落下的病根也将一生折磨你。”
钱浅心下漏了半拍,仍旧有些不习惯,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兄长,毕竟在现代她孤苦无依也有十来年,而今这来自异朝的关怀突然袭中她柔软的心房,眼眶一红,抹了抹嘴角就钻到钱深怀里去了,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哥!”
一个哥字让钱深一愣。五味杂陈。久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