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散了焦点，红色的桶装蜡烛把红光洒进房里，点缀滴滴点点，红光被黑色帘子反射，滴下金色无边。
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粗砾的指印，眼中犹疑，剑眉微皱，他在琢磨这事儿的把握，“若果这人骗咱，只能说明此人心机重，”虽说听来的确有理有据，厉雷霆仍心存疑心。
“咋会？呢家伙喝了咱好几罐子陈酿好酒，要是以我的量最起码也顶多三管子，”小石头从小在霸王寨浸淫许多，“他那意思是不久前逃的落花流水的主帅还留有细子。”
“这事查是必须得，毕竟咱壮大队伍不久，难保没有猫猫狗狗滥竽充数。”拇指肚子碾碎一根快灭了芯儿的红烛吩咐道。
要说这极粗极红的蜡烛也是有来头，按理说，这地方白烛最多，也最便宜，而青烛次之，是红烛做坏之后把白烛掺杂一起制作而成，而红烛最贵。
但因为拿刀磨枪的人生来不是纯善之人，并且不信鬼神，但好歹有个信念得支撑啊，必须得怕点啥，要是天地无畏，早晚得捅了安稳。
于是早就有慧智点的人定下的规矩，比如说这红烛的来法，白色不吉利，不然这霸王寨里头咋没人穿白衣。
说干就干，攘外必先安内，弟兄们的冷暖有人得保障。
架上几百匹骏马，胡为乱率领一众弟兄赶往大煤矿。
且不提走以前厉雷霆的几多告诫，“要快，一击即中。”
本以为会说啥子别惹事，要温柔些，没想到却是相反的法子。
“好嘞，瞧着吧……”一声欢快的招呼，最惹他心神的铜铃大眼溜走了。
“呼嘿……”胡为乱摆手先停下脚步，下马，一跃而起，飞到这一片儿最高的山坡上，小石头磨磨蹭蹭跟上来。
“二把头，就是这儿，进去咱就能直接开抢。”小石头喘口气，凑上去跟着二把头瞄看，结果啥也迷糊。
精亮的眼珠子这会儿可不是没有打算，不能一上去就开抢，万一遇着埋伏可就嗝屁，走前老大留的话还有深层含义，要快其实就是要在里头人下手之前找出破绽。虽然不知道啥目的，但也听说寨子里头有外人，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进城，”一声令下，众人骑马从从容容从大门进去，但却只有十几人组成的马队，外人一看只会以为是马帮的人凑热闹，若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破绽，因为马肚子上没有叠叠累加的包袱，不会是为了起暂时混淆视听的几个空包袱，里头全是装好的杂草，禁不得多加推敲。
因此剩下的人就要在短时间内控制城内的命脉，照搜索信息，城里头顶多两千平头百姓，一千多清兵镇守，甚至多有一家镖头。
人虽不少，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布衣百姓就可以忽略不提，因此关紧的是把根正苗红的清兵给先发其人，至于墙头草镖局的人自然是哪里有银子就跟着哪去，清兵也不是他爹他娘。
两百膘肥体壮大家伙身轻如燕，互相合作，利利落落翻越城墙，以屋檐做地，双脚做云，很快抵达目的地。
只听呼噜作响的鼻息，而环绕的一队人马显然都是清兵秃子头，长鞭子翘得老高，而大多数人还沉沉睡着。
一只手从天际一摆手，瞬间守门的几十人当场成了短头魂，连根而毛也不伤，身体完好无损，除却脖子上那块斑驳的黑印。
然后一声莺啼，清脆婉转，“胡隆”
一声，天雷翻滚，几百人跳下来，露出明亮的砍刀，亮的发光，然后矫捷从房顶下，霎时，听见无数的哀嚎，嚎叫动人心魄，声声入耳。
很快，不过是迷雾剥开清晨，跟逃出来的小太阳照了个面儿，然后初初的逃到眼睛的深处，胡为乱低下直视太阳的眼珠子，然后提留家伙，也进了一门，大大咧咧，毫不知羞。
房里的人早就醒了，这莫大动静，除非是个耳聋眼瞎的残疾，里头是大通铺，钻着十个人。
好笑的是胡为乱见到有两只野鸳鸯浑身光溜溜，连屁股大裤衩也掉地上，那儿正亲密的合在一块儿，被折磨突然打扰，自然吓得分开。
不过好歹也是练家子，十个人轰隆隆从大通铺站起来，全都静皮儿光肉的，所以红毛长刀被遗忘在右边的方形桌子上，要想拿武器，就得越过这个拦着的人。
“干啥？滚蛋”很显然说话的这家伙不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以为还是养尊处优，拿官粮吃饭，找好伙伴打野战的处境。
然后瞬间，十万分之一秒，连细胞都还没有转个圈，然后这个人，嚣张问话的光屁股男人，□□裸被从头顶到裤裆给砍成两半。
霎时，血浆从从滞留甚久的骨头里迸发，脑浆更为粘稠，随着从裂开脑袋里头崩裂，血……肠子，肾脏仍然完好无损，很乖的漏到大通铺上，以平稳的速度一点一滴不留不剩全都给了好伙伴。
“啊……”刚跟他亲密无间的人瞬间从铺上跳下来，吓得抖如筛糠，却又面露恶心。
“大爷，我……我跟你走，别……别动手。”这男人还算一枝独秀，在清兵堆子难得是个白点儿的，但和胡为乱一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再不济这个清兵集中营也是香饽饽，所以每个人都抢着成为他的伙伴，所以这家伙自以为是吃醋事件。
而胡为乱却觉得这人脑子抽抽了。
剩下几个人不愿成为刀下亡魂，于是……奋起抗争，八个人把主动送上门那家伙推人身上，从铺上跳下来准备拿自个的武器，有了长矛大刀，哪怕是个老妇婆，也总能挡一下，更何况还算精兵的这帮。
可以他们不懂对手有多强大，胡为乱在人靠近自个不过一毫米，一只脚往旁边一蹬，然后右边一根长矛跟随跳起来，调个头，狠狠扎进心脏，人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而剩下的，在靠近目的地之前，一甩手一个，特质巨斧扭转美丽的弧度，插进太阳穴，下一个，脖子……然后，从胸口裂开筋骨……
无论如何努力，怎样突袭，从这口进，被杀，从那头顺势攻击，短命。
终于，就只剩下两只可怜巴巴的脸，要说这俩人还算机灵，趁着其他人被砍得血浆横流时，从左边璇着墙边，悄悄从左边靠近门沿儿，一脸侥幸，只差半步就能逃出去。
空气，突然笼罩一片雾霾，安静静地席上鞭子，沿着辫子直达脑袋跟儿，两人抬头一瞧，一脸天真无邪的笑从天花板上印下来。
“呵呵……”很体贴的顺着心思发出渗人的笑，出声直心底。
上头铜铃大眼微眯起来仍然可见其中精亮光芒，笑得花枝乱颤，而下头渐渐弓腰弯身的两人，抖得花枝乱颤。
然后……他们终于实现了毕生的夙愿，他们最后终于出了这个门……两只囫囵个头，光亮的脑门外头台阶。
房里头，寂静无声，连一丝□□也不能够，方块黑桌子，摆满两样东西，昨晚上扔下的十几把长矛短刀，还有散落的肢体，切口完整漂亮。
胡为乱踏脚出去，滴着血的斧头阵阵轻响，是好久不见的痛快和血腥，主人是不会让它被可怜巴巴饿着肚子。
凡是清兵大营，总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就是总会有一个格外宽阔的大院子，或者说是大祭台，上头有个几十米宽长的方块展示台，现在胡为乱不清楚，几年之后他见到这玩意儿总会不屑地冷哼，“瞎掰”其实它是用来打胜仗的展示台，清兵以前也同样骁勇善战，保留蒙古血液的嗜血狂暴，还有男人的骄傲。
所以每逢胜仗，凡事没有歇气儿的战俘，尤其是级别越高，一定要在这台子上无情的向所有人展示，然后血淋淋看下敌人头颅。
现在上面挤满几百人“战俘，”弟兄们自然没有胡为乱下手伶俐利索，一步到位，难保没有漏网之鱼，索性专门把留出门的人捉到台子上，挤得满满密密，一个缝儿也不留。
这头，小石头从大门进来，围到二把头耳边小声说：“找到了，里头只有一队镖局的人看守，不碍事儿，刚才已经制服了，”说着他皱了眉，“但里头老板不知逃到哪里去？不过审了人好几个都说大老板上清兵大营吃酒去了。”
“呵呵……”胡为乱忍不住笑开花，可真是官商勾结，这都喝到一个裤裆去了，脸色一边，冷光毕显，“恶心，你找几十个，把货先装到马车，我随后就到。”
“是。”小石头吆喝一声一队人跟去。
而留下的人围住台子，胡为乱清咳一嗓子，扬声道：“从现在起，你们每个人都老老实实戴在台子上，要是有一个掉下来，那么……”
正说时，一人应声而落，然后土匪拿起刀一把插死，也不给喘息机会。
“呐……”胡为乱指着断气的家伙，停滞一会，给众人一个思考的时间，然后接着说，“这就是下场，如果谁留在最后，我就不杀他，反而把他收入我们队伍，好吃好喝招呼。”
“不信……”人堆里不知是哪一个蹦出来这声质疑。
“奥……信不信你可以试试，反正也没命了，还不如搏一搏呢……”微微沙哑的声音蛊惑人心，其实是因为刚才喝了口凉风。
可惜这群人里头没有真正的硬汉子，有勇有谋之人怎胡甘心落败。
不多久，里头开始窝里斗，好几个都被挤出来，俗话说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胡为乱微微眯眼瞧着热闹场面，这可比街上的仙人跳好看多了，够劲儿。
现在会被留下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武力的，当然是相对于里头滥竽充数的傻蛋来说，刺头早被胡为乱送去见阎王，而另一种，就是级别稍高的人，或许还有那个煤矿大老板。
眼见这太阳生的越来越高，温度稍微提起来，弟兄们也都不耐烦，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不类二把头这般用血就能补充能量，借助杀人的快感可以持续发力。
而台子上陆续滚下来几百人，眼见台子上只剩下可以数出来的几十人，而二把头也开始点数，一个一个不落，“一……二……四十四。”
“够了吗？”上头一个满脸是血的脑袋忿声问，脸上全都是沉痛和不忍。好似让他杀了自己同伴是出于无奈。
可惜有人见不得这种做作，偏偏要让他现出原型。
“现在，我要选出十个人，剩下的就……”他指着堆成山的尸体说。
他们迟疑了，一脸不好动手样子。
胡为乱明显观察到两种人，一种是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一种脸上身上腥臭渗人。
看来等级观念至死都存在呀！
然后他随意指着几个说：“就你们，其他的……”一个眼神示意手下可以动手了。
“不……不，留下我，我有用……”
一脸畏惧和后怕，哆嗦朝前两步，很显然他没有被选中，“我是这里的参谋，只要你能让我活，我能做你的谋士。”这家伙还在做白日梦。
胡为乱心里笑了，出于好笑，真的谋士怎么可能让自个儿落到这个下场，好意思？
而还有两个一个老一点，一个稍微年轻，脸上干干净净。
他心里有数，指着刚下一直反驳他的家伙说：“去，把这两个杀了，然后我就放了你。”
“这……”沉痛的表情瞬间掉了，显露的是迟疑，不过还是犹犹豫豫走过去。
“你，你敢”老点的指着指头恨声道：“我好吃好穿供着你们，还有你们妻儿老小，你要是杀了我们，就等着家人断粮然后活活饿死吧！”
没想到还有个掌管粮食的，这下赚到了，看着男人贪生怕死，“我死了，她们定是要跟我去，所以还是命重要，对不住了。”然后铁掌就对上去。
还好一只锋利小石头击中男人脑袋，胡为乱吹走石头留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