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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青玉案上蝶恋花
夏初栀晚
芥蒲
1943

秦小姐到常陵的第三天,季宴清才到怡园。这怡园原是季家在南山的一处度假的宅子,建在半山上,汽车一路开上去,都是参天的古木。

季宴清下车的时候,秦小姐正坐在二楼的露台上,见到季宴清立时就放下手里的咖啡。绯红的紧身旗袍,一双软缎的拖鞋,踢踢踏踏的从楼梯下来,扑在季宴清怀里。

季宴清大笑:“你这个样子,真是闺怨极了。”

秦小姐抱怨说:“你这个人简直是坏透了,打发人千里迢迢接了来,却又不见人。”

常陵原属富庶之地,玩乐之处自不必说。秦小姐又是个极喜热闹的活泼之人,既到了常陵,免不得存心要将常陵逛遍。出入自然是要季宴清陪着。一时之间,大半个常陵皆知道季宴清跟前的这位秦小姐。

许菁仪见到这位秦小姐是在池雨楼。

初春的下午暖暖的,难得宋云笙肯陪她在这里消磨时间。一杯咖啡还未喝完,店里的经理弓身亲迎季宴清进来。秦小姐一身黑色水貂大衣的装扮,袅袅婷婷的挽着季宴清,行走时微微现着里面嫣红的挑花织绣旗袍蓘边,那蓘边原是兑着金线绣着的云纹,开合之间,若隐若现,步步风情。

季宴清微侧着听秦小姐说话,一抬头看见许菁仪,也未停下,只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倒是许菁仪站起来,叫了一声:“仲平,”笑说,“在这里见到你倒是稀罕。”

季宴清拿眼在宋云笙身上一溜,望着许菁仪笑而不语。许家是跟着季家发升起来的,也不是什么旧式家庭,女孩子读书交际照着规矩,家里倒不是不许。许菁仪落落大方地介绍:“这是泊舟,你是见过的。泊舟,这是季府的二少爷。”

宋云笙也站起来:“那日一别,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季二爷。”

季宴清一笑:“宋先生这样的人物,季某自然是记忆犹新。”吩咐经理,“宋先生是客,所有开销都记在我的账上。”

宋云笙笑说:“这位想来便是传说中的秦小姐。”

许菁仪也早就听说了这位秦小姐的事迹,原以为是怎样的妖艳魅惑,不想这秦小姐身段袅挑,却是一张容团团的脸,孩子气的很,唯有一张菱唇红艳艳的,嘴角微翘,微微颔首一笑,倒见风情。只是眼见着季宴清脸色冷了下来,那笑便堪堪一现又融了不见。

许菁仪原本就有一段心思,见了这个局面不以为窘反以为趣,笑嗔道:“你们男人总在这些事情上留心思。”怨怪似的看着宋云笙说,“想必,你平日里的多情,不下于我们二爷。”

话说到这里,季宴清反倒不怒了,大剌剌得坐了下来,从衣怀里拿了烟盒出来,抽出一根,便将烟盒扔在桌上,笑问许菁仪:“你说什么?”

许菁仪一扭身子挽着宋云笙,坐在季宴清下首,抬了抬下颌,挑眉道:“谁不知道,我们季二爷的红颜知己,是从常陵排到乾州去的!”

季宴清噗嗤一笑:“胡说!”眼神在他们身上打了个旋,睨着她说,“你如今有了个好靠山呢!”

许菁仪也笑瞧着宋云笙,宋云笙不置可否,兀自端起面前的咖啡。宋云笙素日里喝咖啡便不喜加糖,又冷了半日,自然是苦涩的很,却也竟也将那咖啡喝完,抽了帕子擦拭,又随手扔在桌上。对着季宴清笑谑:“常陵是季二爷的地方,这小小的东道委实小气了些。我与苏家七格格也是旧相识,改日里再登门叨扰,叙叙旧情。届时二爷的东道,宋某必当亲领了。”

刺啦一声,好似热水进了热油,许菁仪惊得浑身一哆嗦。如今想起来哪一日季宴清的样子,许菁仪竟还是浑身打颤。

栀晚搅着银匙,取笑:“你也算与仲平青梅竹马,怎么还不晓得他的脾气。烈火燎原似的,挨不得。”

许菁仪将蛋糕碟子推了去,凉凉道:“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两个人见了面就跟乌眼鸡似的。”栀晚脸色一顿,立时便收了笑容。许菁仪话一出便知道自己唐突,所幸她心思敏捷,性子爽利,嘴又快,未等栀晚发作,抢先抱怨:“你这个人,我这是替你抱屈,如今人家都耀武扬威到你跟前了,你也不急。倒来调笑我。”

自秦小姐到了常陵,这样的话日日在她耳边,她原本就不耐烦听季宴清外面的事情,更不爱将自己裹进去。想到这里,栀晚蹙着眉头,将手中的银匙扔在杯子里,哐当一声,许菁仪一怔。栀晚已经拿了手提袋子,淡淡说道:“我走了。”

许菁仪再想不到素日温和的人,发作起来是这个样子。忙拉着她坐下身,赔笑道:“好好的怎么恼了。”

栀晚道:“有什么可恼的。”

许菁仪一壁留心栀晚的神色,一壁笑说:“是呢,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去,二奶奶素日里也担当我,今日又怎么会恼我呢?就是看在我一片维护之心上,也该宽宥则个才是啊。”

栀晚再望着她,一张美人脸在微黄的灯下,越看越觉得模糊不清,像一块顶好的奶油蛋糕,看得久了便融在了一起,白腻腻的。

许菁仪被她瞧得难堪,抚着脸勉强微笑着:“我脸上的妆花了么?”

栀晚将心思一收,说:“你今日涂的这个樱雨红,浮了些,倒不配你了。”

许菁仪说:“说是新款呢,我也说浮了些。那些人偏说合了我的气色,原来只是哄我。”沉吟了半日,许菁仪说:“听说雨奇堂请了傅砚秋来,明晚上是他的《霸王别姬》。论这个,南派再没有人比得过的。明晚,二奶奶赏个脸?”

栀晚见她这样敷衍,心里虽腻的很,面上却做了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