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哥哥你、你要替柔儿做主啊!”孔梦柔紧巴了上去,一手拿帕子拭泪,一手去抓尹景辰的衣襟。
同是紧巴巴的黏糊上来,此时尹景辰却从心底升起一股不耐烦,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去,又往后退了几步,与孔梦柔拉开了距离。
原本听到孔梦柔那一句‘景辰哥哥’时,赵琅月是很想呕给她看的,然现下一见尹景辰回来,顿时得意洋洋。
她仰头看过去:“别玩花招儿了,羞羞脸,还想用美人计迷惑尹公子!”
“你乱说什么!”孔梦柔脸色一阵绯红,窘迫又羞怯。
虽她们在一处上学,平日里见着的时候也不少,男女之间并无那苛刻的防备,但此番被人当面揭穿,又如何受得了?
女子面皮总是薄的。
赵琅月却不管这些,如孔梦柔这般的小姑娘家,才十多岁就懂得绿茶婊的招数了,若不好好整治,那长大了岂不得成精了?
她冷笑:“那你含羞带怯的偷瞄尹公子做什么?”
“你、你、你……”这种事情,叫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孔梦柔急了半天,最终也只委屈的道出一个“胡闹”来。
这点程度的反击,赵琅月压根不放在心上。
只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站孔梦柔旁边的一小姑娘气不过了,竟是张口道:“我们梦柔早已和尹少爷定了亲的,名正言顺的又何谈‘羞耻’不‘羞耻’的?赵家的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定亲?还是早已定亲了的?
这反击无疑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到了赵琅月头上。
她万没有想到才遇着这么个美男子,竟就是个渣男?那她问他定亲娶妻否时,他为何不说明?难不成见她无敌可爱竟是想脚踩两只船了吗!
可恶!着实可恶!
赵琅月的表情已经变了好几遍,从震惊到恼怒,又释然,她抬眸睨向孔梦柔:“扯那许多做什么,今日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你既仗势欺人,那便要道歉才是。若不道歉,那我便也仗势欺人一回。”
她的手段,可不是这般幼稚的聚众打人了。
听她很完美的将话题带开,尹景辰心底里佩服的同时,又觉有些失落。她方才最后一刻的释然,就好像是在决定放下什么,而要放下的这个……似乎是他。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他一跳,尹景辰瞳孔猛缩,有些不敢置信的甩了甩头。
这一句‘仗势欺人’,当真是霸道无理得很,但楚天佑听得很是舒心,笑着拍了拍赵琅月的头,宠溺道:“月儿当真是越发顽皮了。”
“赵、赵琅月!你……我、我没有错,是她先弄脏了我的衣裙。”孔梦柔脸色青白的辩解。
太子并非她一个臣子之女能抗衡得了的,赵琅月抱了太子这棵大树,孔梦柔自然要先怵了三分。
赵琅月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冷哼了声。
眼看事情就这样胶着住,楚天佑怕耽搁了赵琅月上课的时辰,只道:“既然月儿毁了你的衣裙,本宫赔你一匹料子便是了。但你打人之事却是不妥的,这便是告到夫子那里也是要受罚了,利弊如何,你且自己衡量罢。”
楚天佑的语气淡淡的,却带了一种天家威严,让人不敢违抗。
事到如今,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孔梦柔也是讨不到好处的,还不如便先妥协……她看了看缩在后面的那姑娘,眼底升起一股冷笑。
往后找麻烦的机会还多得是!
孔梦柔委屈的行了一礼:“是。”然后缓步上前,站到赵琅月面前,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才嗫嚅了句:“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赵琅月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她,就好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若有人去摸摸她的头顶,她肯定要眯着眼睛享受的蹭两下。
那模样,想必十分可爱。
尹景辰想着,便见楚天佑熟稔的拍了拍她头顶,惹得她一阵‘咯咯’直笑。
当真……很是碍眼。
孔梦柔原本就想敷衍了事,此时竟遭赵琅月一阵抢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求助般的看向尹景辰。
只可惜尹景辰眸色平静,半点也没有关心这一处的意思。
她咬咬牙,闭眼大声道:“对不起!”一句吼完,自觉再也无脸面留下来,嘤嘤哭着捂着脸跑了。
其他姑娘们一见,便也冲楚天佑草草行礼告退,追了出去。
只叫赵琅月意外的是,尹景辰还在。
赵琅月冲他挑挑眉,冷哼一声,才转身看向受欺的姑娘,“我知她今日不服气,日后定也要拿你出气,我也不能时刻护着你,到底还是要你自个儿注意才是,你且回去上课吧。”
小姑娘蹲身行礼,也转身匆匆离去。
一场热闹很快便冷却了下来,初春的风还有些冷,赵琅月裹了裹袄子打了个寒颤,回头笑道:“太子哥哥带我去见夫子吧?”
“好。”楚天佑点头,又用眼神与尹景辰打了招呼,才领了赵琅月走了。
独独剩下尹景辰一人,又见凄凉了些。
她从听到‘定亲’那一刻起,便再未看过他一眼了,这样故意的冷落,竟叫他心底如有针扎,细细密密的疼起来。
太学说是楚国规模最大的学院,但因收学生的要求太高,是以真正来上学的却不多。
如赵琅月这般初来乍到的,会被编排进了最初等的班,与一群小萝卜头学习三字经一类的。
“皇舅舅真是……很别出心裁了。”赵琅月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楚天佑握拳放在嘴边偷笑了笑,才道:“父皇命我来领你一一看过,叫你自己评判下水准,若满意哪个便留在哪里。”
“还好还好。”赵琅月拍拍胸脯,赶紧拉着楚天佑走了。
若无方才那一遭,听到这消息她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与楚天佑一班的,如今嘛……还是看看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