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燕知意薄如蝉翼的嘴唇亦是苍白若纸,她细而密的长睫毛正不断上下颤抖着,渐渐地,燕知意脑中竟出现了道道白光,而先前的阵阵有如针扎般的刺痛感又再次排山倒海而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燕知意的肌肤。
而那个一袭青衫的神秘男人依旧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此刻已然失魂落魄的燕知意,眼睛如同寒寂的汪洋,正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潮,它是如此深邃,又是如此神秘,与此同时,男人的唇角也逐渐冰冷起来,他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心疼来。但很快,一袭青衫的俊朗男人便挪开了目光,他转而注视着以为计谋得逞而得意洋洋的南央沉和一副势利相的香大娘,眼睛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良久后,燕知意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但一双空洞的眼睛像是看不见任何人似的。
而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
“南央沉,希望你最好别动她。”半晌后,男人轻轻扯起唇角,低声吐出一句话来。
南央沉见香大娘给足了面子便得意洋洋地同惠文、惠武、惠艺三人离开了,一场风波看似消停了,但香大娘这边却仍是心有余悸,她似是担心燕知意一怒之下会逃出天香阁,便给燕知意又遣来了一位老用人,唤作“安兰”。
这安兰看似是同婉碧一般,前来伺候燕知意的梳妆打扮、饮食起居的,但燕知意心里却是明白得很,安兰不过是精明的香大娘安插在自己厢房里的一枚棋子,时时刻刻代替香大娘来监视燕知意的一举一动,唯恐在南门长公子的大宴前出了什么岔子。
“知意小姐,从今个起,安兰就是您的人了,小姐有啥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这安兰嘴上虽是这般恭恭敬敬地说着,但她说这话时却并不望向燕知意,甚至眼中还忽而掠过了一抹似曾相识的不怀好意之色。
像谁呢?不多时,燕知意便了然,原来这安兰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是无一处不像极了香大娘。
“行,我知道了,安姨。”
这么想着,纵然安兰再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也根本不入燕知意的耳了。燕知意听罢甚至还颇为厌烦,只顾敷衍着点了点头,不过燕知意面上虽不言语,也不屑于揭穿安兰的这点小伎俩小把戏,可燕知意的心底仍是不由自主地升出了几分鄙夷。
于是,燕知意心生一计,决意给这狐假虎威的老用人安兰一点颜色瞧瞧。
未几,这燕知意见安兰说罢正欲退下,便忽而佯作虚弱疲惫之态,弯着身子站到了铜镜前。
燕知意缓缓转过头望着双腿已朝着厢房门边迈去的安兰,用有气无力的声调断断续续地说道:“安姨,你等等……知意忽然觉得腰有些疼……”
安兰见燕知意所言不假,心里虽是一阵嘲笑,但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无比心疼的模样来。
只是,这安兰只顾着嘘寒问暖,却不见得当真为燕知意做了什么有用的事来。见燕知意面色愈发苍白,状态愈来愈差,这老用人安兰才有些慌了。
她虽向来不喜心思缜密的燕知意,但香大娘此番遣她来伺候燕知意,一面是防着燕知意轻举妄动,避免惹怒南门,另一面也是希望她多多照料燕知意,要是哪天燕知意真的攀上了南门长公子,可是“一荣俱荣”。
这么一来,安兰自是不敢再放任燕知意了,纵然她乐见燕知意受尽折磨,但当真不管不顾,让燕知意销毁骨立,她安兰可也担不起这个责。
由是,安兰便赶紧用干瘦如枯木般的手轻轻扶住燕知意的腰,随后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了起来,对上燕知意的目光后,这安兰又立时补充道:“知意小姐啊,都怪安兰不好,没能早些前来伺候您,这才叫您……”
安兰在说这话时,竟还没忘记诋毁婉碧一番。
“小姐怕是自小体弱吧?”安兰问道,看似关心,实则饱含讥讽之意。
“安姨……你手再重些揉揉……是呢,自幼底子不好,风吹便倒。”燕知意仍是佯作虚弱之态,当然,她嘴里说的也全不是实话,燕知意自幼身子极好,从未经受过什么灾病。
“哎,这都没啥大事,有安兰在,保准小姐日后腰好腿好身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