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出于好奇,还问了师傅怎么把店开在这里,当时老师傅说祖上定下的,搬不动。
之前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这句话,什么时候才会搬不动?他搬不动的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百年老店能说不开就不开了?
按时间算,他消失的时间刚刚好是她取完章子之后,难道老王的消失,和她有关?
想到这里,她瞬间觉得心口有些喘不上气来,像是被人用石头堵压住一般沉闷压抑。是故她不由自主的紧紧捂住心口,难受的躬身下去。
这时,隐隐呼呼觉得暗处正藏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想到那个红色的血影,心里一害怕,她猛地抬头去看,却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高速从她侧面冲了过来,猛地将她撞了出去,恰恰靠在了正在打电话的张坤身上,因为冲力过大,他的手机险些掉了出去。
他忙一把扶住她,一脸问号:“你干嘛?”
她有些气堵,站直了身子正想破口大骂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混蛋时,突然察觉原本难受的心口一下子像是被打通了似得,呼吸顺畅,也不再压抑,本该因为被这么一撞越发难受才对,可现在她反倒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顾不得理会张坤,她急忙跑出去四处找那撞她的人,可茫茫人群,却没有一个人在奔跑,或者像那抹黑影的。
她想到方才那躲在暗处的黑色影子,又连忙跑回去看,却怎么也找不到。
张坤见她跟疯了似得乱找,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你在干嘛?找什么呢?”
因为没有找到人,她有些失望,遂对着张坤也没了多少兴致,只是道:“突然发现有人跟着我们,所以四处看看。”
张坤听的一愣,又嘲笑她道:“我看你啊,真是的《盗墓笔记》看多了。大姐,醒醒啊,你是活在二十一世的热血青年,不要老是超然物外的活在你的小说世界里,清醒点啊姐……”
听他这么说,那种好不容易看到被理解希望的期待一瞬间又被扼杀在摇篮的抓狂,她决定暂时不再理会这个时而正常,时而神经的人。
但是张坤却主动开口道:“我刚打电话问房东了,他说老王周三下午给他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老家有事,得立刻回去。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月的租金就用店里的所有东西抵消。”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她重重的看了眼那张被雨水洗礼过的转让启示,一股寒意从脚底心串了上来。
他们又到隔壁的超市问下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员工说老王经常神经兮兮的,估计是被抓下去了,那人越说越说越离谱,他二人对视一样,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遂找了机会道谢后,赶紧离开了。
坐回车里,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呢?房东的那个借口,明显是骗人的。这个人祖辈都在这里营生,根本不可能回什么老家。可究竟又是什么原因,让房东这么着急的把房子要转出去,还编造出那么个尴尬的借口呢?”
张坤紧紧握着方向盘:“照着目前这个状况来看,这件事怕是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隐情,这玉我收回。”
听他这么说,她有些不大高兴:“凭什么啊,你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去?再说了,你之前也说这是你家传古玉,有灵性的,食了谁的血,就认谁为主了,你可不能耍赖。”
张坤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它吃了你的血?”
“啊……嘿嘿,我说着玩呢,怎么会。”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可再改已经来不及,只见张坤气的脸都发绿了,他突然再次抓住她那只被印了印的胳膊,黑色的瞳孔差不多红的能滴出血来:“你什么时候……”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似乎开不了口,又似乎是气的忘了要说什么。
见张坤这样,她着实吓得一浑身一震,只当他是担心自己出问题才这么生气,也没多想,就赶忙解释:“不就是不小心把手给割破了而已啊,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听了她的话,张坤突然暗沉的脸色一松,像是如释重负般问:“当真是这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对着他认真点头:“你要不信你看,指头上的疤还在呢。”说着就将那还有着细细疤痕未来的及消除的手指给他看。
张坤看了一眼后,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瞬间不再紧绷抓狂,反倒轻松愉悦不少。
她心下暖意涤荡,为他如此紧张自己而开心。可是她此时并不知道,张坤那句所谓的‘吃了你的血’真正含义。
许久之后她才明白,张坤那句‘吃了你的血’并不是指手被划破后染了血,而是……
“那现在总该把玉章还给我了吧?”那枚章子她很喜欢,尤其是对上面那篆刻的四个小字。
张坤无奈,却还是将章子还给了她:“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段时间这东西你不要往身上带了,还有以后不能再在身体上乱印,不然我一定收回来,绝不会再还给你。”
车子开出市区,向着一处山野进发。
直到进了山,张坤才沉沉道:“要想弄清楚这章子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必须先去把老王找出来,真相才能大白。”
然而根据公安部门调出来的线索地址,他们一路找到了老王的老家。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发现老王的踪迹。
最后只是在老王邻居家打探到老王今年唯一一次回来是在清明节的时候,他当时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长相清秀好看,个子足足高出老王一个头还多。
他们匆匆去坟头上了香,就离开了。
此后,老王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也还打听到,老王祖上一代单传到了他这里,他一心专研篆刻,并没有娶妻生子,所以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梅洛听到这个消息,初时有些惋惜,但细细想来却觉得异常震惊,尤其是当老王邻居向她描述跟着老王回来的那个人年轻人时,她几乎是吓的浑身直冒冷汗。
为了继续找线索,他们又去了老王家的祖坟。
那个位置名叫西城北坡,老王邻居说,那是一处尸山。
起先她并没太在意,当年战乱,死伤无数,这样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进山,她就觉得四肢开始发冷,越往山里走,她就越冷的厉害,就好像有一种东西在一点点的从她身体里不断的吸收能量,越吸越多。
这种情况下,她明明该害怕,却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想到那些东西时候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殆尽,一丝不留了,余下的,尽是满心的期待,期待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里,期待自己俯身拥抱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地域……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她不能再容忍以如此缓慢的速度去迎接那里的一切,突然之间,她开始往那座阴森的山体奔了过去。
耳边传来张坤的呼叫,他的声音慌张而焦急,几乎快要吼破喉咙的撕喊……她想回答他,想邀约他一起与自己奋力前行,可潜意识里又烦躁那种呼喊,厌烦甚至是厌恶。
她不想听,更不想停下来,于是用手掌拼命的堵住耳朵,凭借着那股吸引力,与内心的执着,她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