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甫学院有一处极致之景,只要你能够上去,便能够俯看整个学院的景色,那一处极致,便是至高山峰剑峰之地。因为太高,岩壁光滑毫无攀援着力之处,加上山脉中央一层层常年都不会散去的云雾,能够上去的人确实不多。这道山脉也被学院学生戏称为学院十大最难去的地方之一。
剑峰,顾名思义便是如剑一般笔直锋利,云霄,更是与山云作伴,看不见的高峰,让人不禁遐想,能够上去之人都是学院的高手,而真正上去的,却也没有几个。凭借灵兽也能够上去,但是你的灵兽也需要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据说中层山脉常年云雾遮罩处,进去之后便是雪雾弥漫,能够从中间避开这雪雾便是一大考验,不仅仅因为雪雾冰寒,更因为那雪雾中杂乱无章的锋利风刀。这便是很多人都上不去的最大障碍。
沿着外院进入内院的入口,从中途有分开三条路,一条去往内院,一条直通剑峰,一条便是去往山后森林的道路。从中间山路走上五里,便进入了剑峰的范围,通过层林不远,便是山石满布,那山石之后,便是锋利而上的剑峰。
苏言沫看着这道剑峰时,轻声叹息了一下,身旁公输博阳带着几分怀念,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苏言沫身旁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几分疼惜。当年苏言沫上去剑峰可吃了不少的苦头,不是逞强斗狠非要上去,可是不得不上去。她的路,没有人能够帮。
他只是心疼,更多的还是某种不愿意让她去的感情。带着这种情绪,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跟着上去,见到了一个一直在山峰上不曾离去的人,而那个人便是让小言不得不历尽千辛万苦上去剑峰的人。
苏言沫笑了一声。那个时候十几岁而已,想要上去总得有一个方法,她资质好,能力却不是那么快就好起来的,上面的人让她三个月登上去,没有任何姑息,她便一直从下往上,用四肢爬上去的,等她上去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纵然没有遵守约定,却也上去了。
公输博阳疼惜的原因是看到她一路上去,一边上去一边落泪流血,几次劝阻无效,便让他怒火升腾了。最后她上去了,公输博阳却是根本没能陪着上去,就算是一半,也让她感动了。如果不是眼前之人,她却也没有那个毅力。
他说:“你要是这么上去,就没命了。”虽然很让人伤心,却也让她一股拧劲上来了,便是说话也毫不客气。
“那你就看着我回来。”那个时候小小年纪的孩子究竟为什么执着不是谁一句两句就能够说明白的,但是公输博阳反而是那个最接近,却又慢慢成为了局外人的那个。在当年的事情没有曝光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公输博阳也不知道内情。
直到太子死亡,公主被逐出神殿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才恍然明白那个孩子争的是什么。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那个慈爱的哥哥的吧。没有母亲的关心,半人的身份,一直都被排斥的人,但是太子却是一直都爱护有加,更是教导有方,比之那位父亲还要像父亲,她又怎么会不恨。
神君认为是她的无知导致了太子最终的死亡,所以排斥她,放逐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而公输博阳作为保护人,总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是之后的岁月,他看着眼前的孩子成长起来,却终究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多少,又变了多少。
万绝阵是一个让他吃惊的发现,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究竟还有多少曾经一样的性格他已然不清楚了。他们的关系像是一直还是当初那般好,他却发现有时候看不懂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妹。
“师兄,我上去了。”
“嗯,小心。”就像现在,那上面的人他一直都没有见过,而这种只有皇室才能够看到的人,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不能去见,可是每一次他上去,都不过的一片迷雾,根本见不到人的。
“我陪你上去吧。”当年那是不得不离开,毕竟那人严厉的拒绝他前去,便已经让他不得不退下来,他不得不在中途将师妹放下,也不得不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身上鲜血流出,又干涸,再流出,再干涸,像是被什么给扎了一下,心里忽然发酸。
“好啊。”她也不拒绝,不管这一次属于什么情况,她都不会不让公输博阳上去,而且那个人也没有说过不让她带人上去。有些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谁还是那个原来的人,谁又还保留了最初,谁也不清楚,不明白了。
纵身一跃,她身形如鹰直飞而上,公输博阳见状也跟了上去。山峰很高,中间也不让人那般轻易过去。当年攀援而上的情景历历在目,而今飞跃而上,总是有几多感慨。风刀袭来,阵阵冰寒刺骨,她笑了一声,随即提劲而上,公输博阳眼睛一眯,跟了上去。
昔日需要他人扶持才能进步,需要爱护的孩子如今已然变得让人不认识了,这便是他的担心。如果不能让她心中有他,又怎么能够得到。神色暗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山峰之上,那一个人就站在山巅,风吹动着他的衣襟翻飞,整个人都像是忽然都变得模糊起来,在云雾缭绕中,仿佛乘风而去。他没有转身,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公输博阳上来的时候,那一声冰寒已然能划破人的肌肤,带着刺骨的不满。
“他可以走了,你留下。”这句话是对苏言沫说的,而且斩钉截铁,毫不退让。不是询问,也不是请求,而是命令。这种语气对一个皇族来说便是极大的侮辱,而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却是表情各异。
苏言沫脸色不变,云淡风轻,像是不曾发生,公输博阳却是闪过一抹愠怒,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就算师妹能够说上话了,他却还是不能得到,这便是他不是皇族的原因。
“我先到下面等你。”最终隐去了不满,公输博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