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我终于会念“青木乙罡”这四个字了,可是却不知道把“助万木长”连起来是什么意思,正当我苦苦思索的时候,旁边捣蛋的小胖学生与另一个学生宝儿在咬耳朵:“听说刘大老爷今天要搜青木山,带了好多人呐,还有从隔壁县借来的灵智犬,等下去不去看?”“去啊,那安儿说不定就在青木山上,这附近都被搜过了,只有青木山了,那安儿还真命苦……” 一听这话,我的心立即吊了起来,搜山我不怕,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我,可是这灵智犬,据说是鼻子灵敏无比,只要一闻味道,不找到就不会罢休。没想到这刘大老爷,为了找我还真是费尽心思。
赶紧跑回青木山上,从草丛里面抓了几十只臭屁虫,将它们的汁液涂抹在身上,跑回香樟树上,将母亲留给我的木王石盒子用草编了个绳子绑在身上,伴着满身的臭气向青木山的最高处爬去。
回头看,青木山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狗叫声、人们的叫喊声依稀可以听见。我敢断定,他们肯定带了不少的武器还有火把,不把青木山翻过来是不会罢休的。可是,青木山的另一边是青木河,青木河上波涛滚滚,单凭我现在的本事是无法过河的,只有先跑到青木山顶再想办法。
边跑,边把山上的野鸡,野兔,鹿子,獐鼠,老虎,蛇等等这些我欺负了近一月的动物往山下赶,有些被我捉住,就扯下些头发绑在它们身上,甚至来不及就吐口口水在它们身上,希望能够误导一下那条灵智犬。
当我跑到青木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天空中的星星大而明亮的,一闪一闪的陪伴着我这个孤寂的人。
而半山腰中,浓密的树木里不时的透露出来一两个亮光,那是搜山的人点起的火把。扯了几个野果吃了,我并不敢停下来休息,而是四处找寻青木山上的“野兽”,我并不知道这野兽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将我吃了,只想一心想找到它,用它,来对付刘大老爷。
作者注:由于作者是在大山中长大的,这里特此说明一下:其实真正的大山,没有被开发过的,山上除了风吹过树木的声音,一般都很安静。在山上讨生活的人们,没有通讯的年代,都是靠嗓门喊叫来联系的,所以山上经常是“只听得到声音,见不到人。”况且爬山,特别是没有路的山,是很艰难的,只能在树木和荆棘、草丛里穿梭。一座山,要爬到山顶,要迂回曲折,走“之”字路线,所以,看着山顶容易,要爬上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或许是青木山与我有缘,或许是我母亲在天上保佑着我,就在天际亮起一条白线的时候,我找到了一座土堆。叫它土堆或许并不合适,它有两层小楼那么高,在半亩大的空地上矗立着,最下面有一个脸盆大的“门”,我把最贴身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土堆前面,然后在土堆的后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在附近采摘到的香死果全给捏破,扔在自己周围。这香死果并不能把人给香死,而是能把人给臭死,如果我不能再天黑前从这里逃出去,一直爬在这,结果就是被这香死果给熏死。 太阳垂直照射到青木山的时候,香死果的味道已经让我全身酸软,又累又困又软的我,只有狠狠掐自己来保持警惕性,每掐一下,我就数一下。当我掐到一千两百三十八的时候,听到了狗叫声,接着,大约有三十多人出现在了土堆的面前,灵智犬对着我的衣服在叫唤。刘大老爷的人聚起来商量了一下,就有一个人拿着木棍将我的衣服挑了起来,过了一会,那人拿了个火把在土堆的门口头伸进去看了下,还未听到叫唤的声音,身体哆嗦了几下,就没动了,他脖子上好像有绿色的东西闪过,接着,整个人瘪了下来,从他的衣服及土堆的门里飞出了大量的绿色蜂子,刘大老爷的人被这东西吓坏了,忙不迭的往回跑,却被密密麻麻的绿色蜂子给赶上,很快就只剩了一个骨架。
惨叫声、嗡嗡嗡的蜜蜂扇翅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吓得全身冒汗,四肢无力。半个时辰后,那些蜂子餍足而返,回了土堆里面,我才回过神来,艰难的挪动自己的身体,直到看不到了土堆以及周围那些森森白骨。
我也曾想过,这“野兽”恐怖无比,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可能会害了那些无辜连累的人,可是我没想到会是以如此惨烈的场景,并且死了这么多的人。对我来说,该死的人只有两个,刘大老爷及他儿子,这些下人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可是现在却因我死在了青木山上,我又悔又恼,心里面自责难受死了。
拖着发软的身体我找了颗香樟树,靠在树旁,望着满天的星星,不知那一颗是我母亲?我今天所做的事情不知她有没有看到,如有?她会怎么说我,不知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假装扬起手掌来打我,落在身上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微风吹来,感觉真的有手在抚摸我,不一会就把疲惫的我带入了梦乡。
不管怎么样,太阳还是照常从东边升起。对着昨天事故发生的方向怔怔的发了会呆,求生的意志从心底冒出。于是我拍拍屁股,一咕噜的跳起来,我不敢回刘家庄,不敢去县城,不敢往南走。看了看方向,向着北边一路走去…… 离开刘家庄的时候,向着学堂的方向鞠了三个躬,虽然先生不知道有我这个学生,可是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先生。至于不敢往南边走,是因为以前我的母亲就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她曾告诉我,越往南边,修仙的人越多,她让我以后都不要回南边。在我记忆里,母亲虽然生下我后身体孱弱,可是她最后和坏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发出的力量让青木山都颤抖,她都不能敌过南边的坏人,更何况对修仙一无所知的我。至于父亲,我对着地上吐了口痰,呸!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是他懦弱胆小,将母亲出卖给了那些南边的坏人,普通人又如何?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出家当和尚了又怎样?他永远赎不完他的罪,大慈大悲的菩萨也不会原谅他。
当我走出了刘家庄所在的青木县地界时,才稍微松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不到。找了个茶铺,想看看能不能打听点刘家庄的消息,却不料满茶铺的人都在讨论。认真听了一会,总结起来就是,那种绿色的蜂子,他们称呼为绿王蜂,把刘大老爷及带去的三十多个随从都啃得全是白骨,现在青木县甚至附近的县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刘大老爷的儿子,刘大少爷不知为何没去青木山围捕我,现在正在征集附近的修仙者,要一起去灭了那绿王蜂,好给他那死去的爹报仇。至于我,他们大概以为我被可恶的绿王蜂连骨头都吃了,这样才好呢,至少现在的我是稍微安全了些。
打听到了满意的消息,继续往北走,我都想好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修仙者的地方,没有修仙者,就没人能看出我是木属性,也就没人对我动歪脑筋了。
越往北走,山越来越矮,树木也越来越稀疏,待走到一个叫黄沙县的地方,就不能再走了。我需要和树木们待在一块,这样让我觉得亲切,出了黄沙县,前面就没有了树木,只有黄沙和草,甚至连水也很少。 此时已过初冬,天气冷了下来,再过段日子就要飘雪了,而我的衣服实在是不能穿了。迫不得已,我在黄沙县城的街边摆了个小摊,出售我一路走来捉住剥下来的狐狸皮。
我的狐狸皮都是好皮子,清一色的毛光水滑,白的耀眼,红的喜庆,周围很快围上来一圈圈的人,他们一半是看皮,一半是看我。
而我,的确很有看头,我脚上穿着铁树皮做底用草茎系起来的“鞋子”,赤裸着的小腿及膝盖上有许多的伤痕,勉强到大腿的裤子如破抹布一样长一条短一条,上身也好不好那里去,衣服没了袖子,两肢胳膊被我用树叶裹了起来,乱糟糟的头发只在后面用看不出颜色材质的东西绑着。
他们就这样盯着我看,如同盯着一个怪物。
终于有位老人家看不过去,问我:“姑娘,你是姑娘啊?是不是要卖这些狐狸皮?你从哪里来啊,怎么穿成这样?”我低着头说出自己编的故事来:“我是宾川人,与父亲打猎为生,前不久父亲被群狼攻击去世了,我在山上兜兜装转才出来,这狐狸皮是父亲去世前猎的,我希望各位好心收下,能让我买些过冬的衣服及果腹的食物。”反正我与父亲无义,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周围的人闻听此言,都为“我的遭遇”感到可惜,纷纷给我出主意,有位好心人还将专卖做皮草生意的周老板喊了过来。最后,他用三十两银子收了我的狐狸皮。
有了银子,我给自己买了两套过冬的衣服及鞋子,还找了家客栈洗了个澡,吃了这大半年来的第一次热饭菜。
歇息了两天,我四处寻找安家的地方,那个地方不能离山太远,周围树木还得多,最好离着黄沙县城有点距离,既方便打听消息,又能随时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