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离黄沙县城十多里处被我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山上的树还算茂盛,山脚有一栋塌了半边的茅屋,所幸还有一间屋子整理整理可以住人,不远处有一个村庄,里面就有学堂。我打定主意在这里住下,把母亲留给我的书和信弄懂。 于是我这几天就在收拾这房子,买了棉被和简单的做饭工具,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
这天,我从树林里钻出来,背着一捆捡来的柴火,想着这是为自己而捡的柴火,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费劲心机与人周旋,嘴里不由自主的哼着歌儿。所以,当看到屋子前面站着的几个人,不由得呆住。
他们上来就抓住了我,提溜着我的后领,扔到了一个头领模样的男人面前,那男人二十七八岁,在我的床上斜躺着,说着劫匪的打劫用语:“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此屋是我老爹建,你说咋办?”我不想与这些人闹翻,只得把卖狐狸皮时说过的谎话又背了一遍,并且恳求他:“我马上离开,银子也可以给你。”说着,把卖狐狸皮用剩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他见我如此上道,倒是楞了一下。我不断的讨饶,他见我如此,摆摆手让我走,我一心想马上离开屋子,跑到树林里面隐身起来。可是,我刚跑到门口,他突然喊“停!”,门口的两个看门的立即就堵住了我。
无法,我只得转过头去看他,他已经从床上起来,正儿八经的坐着:“我胡汉还不缺这二十几两银子,倒是缺个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的丫头,看你这里还拾掇的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要是你做的好,大爷我重重有奖。”
说毕,他站起来转了一圈,竟然把我床头的木王石盒子给拿在手中,往门外走去。见此,我恨不得冲起来打他两下,抢了盒子隐身就跑,可是不知能不能打得过门口那两个配刀的人,心中一迟疑,他已经出去了。
于是,我被那两个看门的人押着,胡乱收拾了下东西,出了门拐个弯,才知道他们是骑马来的。我被捆起来,和我的东西斜放在一匹马上,往一条小道上走去。
肚子在马背上,头和脚在两边,马儿跑起来,我被颠得七荤八素,脑袋里面全是浆糊。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在同一个地方饶了十圈,为的就是弄晕我,让我心生怯意,向他求饶。本来我无所谓,求饶不求饶的又不能让我掉块肉下来,可我恨他拿走了我的木王石盒子,所以牙关紧闭,一个字也不让自己发出。 我被从马背上放下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胃里面的酸水一阵阵的涌上来,咬咬牙,硬是逼着自己忍了下去。被他们大力推搡着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七转八拐的走进了一个屋子,跌坐在地上,接着我的那些棉被包裹都被扔了进来。
坐了半响回过神来,想去找点水漱漱嘴,结果发现门被锁上了。
这群王八蛋!
当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想起了我,此时的我又渴又饿,勉强有个人拿了个馒头和清水进来,我顾不得形象,抓起就吃。这人看我吃相难看,不免嘿嘿笑了两声:“野姑娘就是野姑娘,与一般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我瞪他一眼,如能够不为吃穿操劳,能不为性命安危奔波;如我娘亲还在,我即使不像大家闺秀走不露鞋、笑不露齿,也能够像小家碧玉那样,知书达理、眉目柔和,何至于被一群男人盯着,叫做野姑娘。
第二天早上,拿给我食物的那人将我带到了胡汉的房间,一路上走来,才知道这里叫做大王寨,大王寨!所么恶俗的名字,我暗暗想着。边上的房子都是用石头搭建的,非常牢固,路上也还干净,不时有巡视的人走过。
到了胡汉的房间,他人已不在,倒是有个看门,让我去收拾房间。那人叫做“智勇”,可惜既不智也不勇,是个小胖子,还有点痴呆,只听胡汉的吩咐,一心看牢我,让我收拾房间。
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我的盒子就在这里,于是我东翻翻西找找,把胡汉原本就凌乱的房间弄得更加凌乱不堪。小胖子急了,想拉住我,可惜他哪里及我灵活,半天下来,别说我,连我的衣角都没摸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胖子和我都累得气喘嘘嘘,他小小的眼睛缝里透露出愤怒的光芒。而我,丝毫不理会他,只在脑海中盘算着盒子到底藏在了哪里?可是,这整个房间都让我给翻过来了,难道不是在他屋里? 待到胡汉和他的随从们大声说笑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呆了。他的箱子柜子全都打开了,衣服满地都是,床也拆散了,变成一块块的木板,甚至地面的石头也撬起来了几块。小胖子恨恨的用手指指着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罪魁祸首的我,也不禁有些窘迫起来,喃喃的解释道:“我只是想找到我的盒子,并不是故意要把你的房间弄乱的。”胡汉听到此言倒笑了起来:“哦,那盒子对你很重要?”我低着头不出声,担心说重要的话,以后他更能凭此挟制我;可是说不重要的话,我在这里心急火燎的在找,答案不言而喻。
他点点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般走了过来,找了个横放着的柜子坐下:“野姑娘,你的盒子不在我这,我也忘记放哪里了?不过,要是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定我能记起来。”说完,眼睛含笑斜视着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我,又不是没有低过头。于是,我拾起拆开的床架,拼揍起他的床来,将床重新铺好,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他踱着八字步,慢慢的走到床前坐下。我又拿了盆,在小胖子的带领下,给他打了热水放在盆架上,退了出去。
回到安排的屋子住下,这屋子里外两间,里间给我,外间就住了那小胖子,我躺在床上,思索这如何才能拿到盒子:不如干脆隐身起来时刻跟着胡汉,总有一天他会去拿盒子的,到时候再抢过来?可是我不知道到这一天到底是多久,要是他见不到我,就再也不去看那盒子呢?还是不妥。
思来想去,一夜无眠,天就亮了。
去到胡汉的房间,他早已走了,屋子还是昨天我离开时的模样。看来,他是真准备拿我当丫头了,认命的收拾了屋子,把脏衣服拿到河边去洗。
小胖子对我亦步亦趋,看来是得了胡汉的吩咐。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我,看来是昨天那场闹腾把他弄生气了。
渐渐的,我对做胡汉的丫头得心应手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每天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心情好的时候巴结巴结他,不好的时候就躲在自己屋子里,他也很少过问我,比起在刘夫人手下讨生活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倒是小胖子与我熟络起来,每天跟我在这大王山上上下下,他也不叫我“野姑娘”了,而是叫我“安姐姐”我们之间的关系倒让胡汉刮目相看。 周围的匪徒们也与我熟悉起来,每次见面还能打个招呼。其实称呼他们为匪徒也不对,更多的时候他们承担起了保卫黄沙县的重任,胡汉每天都要在黄沙县城周围巡视几次。说起来,胡汉这队伍匪不匪,官不官的,与黄沙县的县官赵武有关。
赵武乃是个文人,不会带兵打仗,每次围剿大王山都无功而返,周围的小股匪徒在他的治理下也是越来越嚣张。赵武无奈,于是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招募了胡汉的队伍,如此一来,周围的小股匪患也没了,胡汉的队伍也能避免与官兵拼个你死我活,赵武呢,也能够安心与他的九个妻子谈情说爱。
在取得了胡汉的许可下,小胖子带我去了大王山的操场,胡汉就是在这操场上训练队伍,他们练的是一种俗世武功“地支清”。这种功夫没有特定的招式,关键就在“对打”,一对一,或是二对二,甚至上百人对上百人,所有的招式或者功法都在对打中产生,抓、挠、缠、狗爬等等动作,虚招或者实招,只要能把对方打倒,无所不用其极。有时两人对打,周围围观,看完了就发表意见,“或轻,或重,出招不够狠,收手不够快等”彼此点评;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甚至在对打的时候,抓到什么就用什么。
胡汉上场的时候,是最热烈的时候,他一人能对打三人,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时刻克制对方。这种“地支清”是一种不错的实用功夫,我暗自点头,修仙暂时不能继续,练一下也无妨。
我也加入了对打的行列中,可是没人跟我愿意跟我练。我招呼着拳脚上去,对面虚挡两下就溜走了,实在不行,我只得找胡汉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