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溪。夏天的夏,溪水的溪。”我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陌生又冷淡的脸,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目光流转间,我看见一个蛾眉臻首的少女。她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静谧而美好。我突然很好奇她在看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在她身边停下。她回过头的一瞬间,我发誓,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条彩虹。
第一次注意到林雨凡,是因为吴依宁。
骄阳似火的八月,就连窗外的蝉鸣都昏昏欲睡。
作为新生的我们身体里却充斥着别样的兴奋。女生早就这边一群那边一伙地围在一起开始讨论明星八卦,男生也都勾肩搭背地商量着报到结束后是去网吧还是去打球。
“苏然,你有没有觉得坐在你后面的那个男生长得很像Paul Wesley?好想知道他的名字哦。”吴依宁突然从我和苏然之间冒出一个头,略带幽怨地说道。
苏然看了看我,毫不客气地赏了吴依宁一个爆栗:“你说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每天看人家男生长什么样子,也不知羞。”
“我说苏然,好歹你也卖寝室长一个面子好嘛!”吴依宁瞪圆了她小小的眼睛,佯装生气,“我也就这么个爱好,你还要打压我。”
我转过头看向那个在人群中说笑的男生。
“神仪明秀,朗目清眉”我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两个词。
“侧面是有点神似吧。不过也还是比不上叶梓。”我撇了撇嘴,视线落在教室的一角。那里有一张靠窗的桌子,男生正倚着阳光酣然入睡。
叶梓这个名字在我两年前转入明阳初中的时候就如雷贯耳了。
身高,样貌,家世,智商,体能。随便拿出一个就能把当时学校里的任何一个男生比下去。无论是在篮球场,田径场,游泳馆,考场还是食堂,甚至就连在厕所,他都是女生们注意的焦点。我不止一次看见他被女生堵在厕所门口要联系方式。也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应该能满足女生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吧。按理说,叶梓这样的男生在同性中应该是孤傲独立的,可他在男生里的人缘也是出奇地好。所以他蝉联了明阳初中校草的位置整整三年,就像个传说一样。
初中两年的时间里我曾陪着那些花痴的小女生频繁而又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我甚至还帮我的同桌给他递过情书。温温的六月天,我穿着灰白的格子裙,在篮球架下喊他的名字。阳光下,球场上的少年们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哄笑着让叶梓拆开那封信,他只是淡淡地把信放到书包里,抱起篮球又是一个三分。
可惜,我对传奇人物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从来没指望会跟叶梓有什么交集。直到我在这所高中的榜单上看见他的名字。就在我的正下方。当时的我只是暗自感叹这奇妙的缘分,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我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等我回过神来,吴依宁关于我跟叶梓关系的轰炸式提问已经被打断了。
“安静!”班主任的怒吼从教室门口传来,老旧的木门被她拍得震天响,“才刚开学你们就吵成这样!整个学校还能找出比我们班吵的吗?还实验班呢!普通班的纪律都比你们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没从我嘴里套出话来的吴依宁失望地吐了吐舌头,跟教室各个角落的其他人一样,溜回自己的座位。
“等下要大扫除,前后桌四人为一组进行打扫。”班主任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班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说一句话。报道之前就听说过我们班主任的威名,如今亲身感受了一下还真是——令人发指。
“大家上来拿一下抹布扫把报纸什么的,把自己旁边的区域都打扫一下,靠窗的把窗户擦了。”我听见叶梓的声音,清冷又明晰。我自顾自地埋头整理着刚才发下来的教材,把它们往我不大的书包里塞。
因为暑假有舞蹈考级的缘故,前几天练舞的时候把脚扭了,等会儿夏海波还要来接我去医院换药。说起来,这次是夏海波,也就是我的父亲,第一次主动请缨要陪我去医院。
父亲是个警察。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羡慕我有一个当警察的爸爸,那个时候我常常骄傲地抬起头,但人群散开后留给我的却是比骄傲更多的失落。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他的手机摔了,因为每每一个电话过来就意味着我要一个人过夜了。他从来没时间陪我,所以我就去报了很多兴趣班,素描,钢琴,舞蹈,声乐……好像只有这样,我才会忘了自己是一个人。
妈妈?你是说把我生下来的那个女人吗?哦,那她大概生下我之后就消失了,像完成一个使命一样。因为这个词直到现在都没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夏海波曾经说用很诗意的语言告诉我,我的妈妈去追寻属于她的幸福了。其实说得简单点,不就是她丢下我们父女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梓。”不用抬头就知道苏然问的是那个讲台上闪闪发光的男生
“你们不会真的在恋爱吧?你都不用看就知道我在说他啊!”
“瞎想什么呢!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很多人都认识他。这样的人,我可高攀不起。”相对于叶梓这样出众的男生,我更愿意接近像林雨凡这样笑容温暖的男生。
对,林雨凡。就是那个长得跟Paul有几分相似的男生。我刚刚回头捡笔的时候,看见他在书本的扉页上写下的名字。
我简单地跟苏然解释了一下我之后一个星期都不会来军训的理由,就背上书包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