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碧进门的时候,钱春丽已经离开,整个房间充满着淡淡的墨香。掀开重重珠帘进到里间,就见蒋代茹端坐在书桌旁低着头在画画,斜斜的阳光从一旁的窗檐漏进来在她的发间飞舞跳跃,窗外是一树碧叶,那点点疏影印在红色的绒毛地毯上,竟然是静谧的不忍打破。
自从昨日一夜走红后,钱春丽就唤蒋代茹搬了房间,这房间的精美程度不亚于千金小姐的闺房,摆置的物件和家具都是一等一的上品。卷碧进到里间时是踩着地毯的,一丝声音也没有传出,以至于蒋代茹仍在专心的画画,画到一半的时候好似遇到什么难题,清秀容丽的黛眉微微蹙起,而后放下笔自言自语道:“观察还是不入微,等下午再看看吧。”
说着就起身到窗边的盆架那洗手,洗完用丝绢擦了擦,这才发现站在珠帘下的卷碧,笑骂道:“干什么呢?走路都没声儿,吓死我了。”
“这都怨我,一时间看美人看得怔了忘记了提醒姐姐。”卷碧笑着走到蒋代茹面前帮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姐姐,我去问了那些姑娘,没人会下棋。”
“一个也没有吗?”蒋代茹待卷碧理好了头发,就走到书桌前收拾东西,卷碧凑过头来看了下刚刚蒋代茹在画什么,除了个半截的钗子什么也没有,顿时便没了兴致,接着蒋代茹的话说:“也不是没有,只是那姑娘性子不好,只怕是不愿意与姐姐相谈接触。”
“有就行。只要诚心诚意,就不怕被拒绝。”蒋代茹把书画卷好放进书桌底下的筒子里,瞥了眼卷碧,“说吧,是谁?”
“就是我们之前那房间隔壁的姑娘。以前住那的时候也觉得那姑娘清清冷冷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刚刚还亲自去唤她来着,却被斥了出来。”
“是她?”蒋代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背影,心里有了计较,“你打听出来她叫什么吗?”
“嗯。她进了坊里从未出去接过客,也没有花名。她的贴身丫头告诉我说,那姑娘真名叫白梅。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了。如果姐姐要弄清底细的话,可以去问问妈妈。”
白梅?正满身慵懒倚在美人椅上的蒋代茹眼睛一亮,心里暗喜。这个白梅可是个清艳无双的女子,偏偏生在了商贾世家,这也就罢了,毕竟出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可她容颜秀丽,被继母用来笼络官场准备替梅家争个皇商的名头,性子傲然的白梅自然不愿嫁给年过四十又大腹便便的酸腐文官,几次挑衅继母的威严,使得继母恼羞成怒,准备下药生米煮成熟饭。
得了消息的白梅对这个被继母一手遮天的家毫无眷恋,收拾了包袱只身离家,以至于最后沦落街头被卖了来。原小说作者对这个白梅写了如此多的墨水不是吃多了撑的,而是这个白梅以后有一番奇遇。与那个人有关联…
那个人…蒋代茹脑子慢慢的沉于过去,那是属于真正蒋代茹的记忆,原小说里的记忆。前身蒋代茹死后被丽人坊的钱春丽草席裹身丢去了乱葬岗,原以为她就这样死也不得安身的时候,一个青衣男子在夜色浓浓中冒着雨前来,亲手把蒋代茹葬入土中还简单的立了个碑。
虽说是前身,与现在的蒋代茹全无关系,但占人身体,仇虽难报,恩却是要还的。
这一切都要与那白梅联系上才行。蒋代茹坐正了身子,说:“晚上的时候我们过去见见那白梅。此事无她却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