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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千秋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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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8

傅母正在菩萨跟前拜着,傅冽大步进来了。

傅冽道:“妈,那个女人不能要啊。”

傅母道:“又怎么啦?”

傅冽道:“刚才她和一个男人在屋里,差点儿被我们堵住。”

傅母这下吃惊不小,“啊,和谁?”

傅冽道:“据我所知,是她以前的恋人。”

傅母道:“他们干什么了?”

傅冽道:“干什么倒没干,那个男的正被衙门里追捕,有人看到他刚进门就报告了,前后不过半袋烟的功夫。”

傅母放心了,“那就没啥了,一家女,百家求。那样的女孩,没说定婆家的时候,有人喜欢她是正常的。进了咱家就没人敢怎么着了。”

傅冽道:“妈,您怎么就看上她了?”

傅母很自信的道:“她喜欢过的男人是朝廷重犯,她还敢保护,这样的女人可靠,傅冽,你就放心吧,妈的眼光不会错的。”

傅冽气急败坏的,“我可说下,你看好你要,反正我是不会要她的。”说着就走了。

傅母又冲菩萨拜了拜,笑了笑道:“哼,你不要,将来看后悔的是谁。”

从门内涌出一群巡警,都懒洋洋地打不起精神,其中有傅冽,他似乎没睡醒,在阳光里揉眼睛打哈欠。

巡警甲推他一把,“傅冽,你看谁来了?”

过来一乘轿子,停在巡检所门口。傅母下来了。

傅冽意外地道,“妈,出什么事了?”

傅母道:“没你的事,巡你的街去。”说着进了大门。

巡警甲道:“你妈准是请巡长大人喝你的喜酒。”

巡警乙道:“傅冽,是该先喝丧酒呢,还是喜酒?”

巡警丙道:“是呵,该哭还是该笑?别搞得客人哭笑不得。”

傅冽无心搭理,喝一声:“干活去!”

巡警们相互看看,都不吱声了。

傅母正在和巡长说话。

傅母道:“丧事要办,喜事也得办,悲也好,喜也好,都是命中注定。我不管别人怎么嚼舌根,我只管照自己的路走。”

巡长恭维道:“太对了,傅奶向来办事都有主心骨,傅冽也像你,很有主见,我早就要提拔他。”

傅母道:“巡长大人,提拔的事以后再谢你,我来有两个事,第一呢就是请所里的兄弟们。”

巡长道:“全去,一个不少,该哭的哭,该笑的笑,这分寸我会拿捏。”

傅母道:“多谢,到时候请别穿这身皮子。”

巡长不解地道:“为什么?这制服一穿,往奶院里一站,给你增添气派呵!”

傅母道:“我一个做生意的人家,要那份气派干嘛呀?我反而要避嫌,别让闲人说我的生意跟官府衙门有勾兑。”

巡长道:“对,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第二呢?”

傅母刚要开口,又看见门口值班的巡警,把总一挥手,巡警消失了。

傅母压低嗓门:“这是一百银票,请你收好。”她塞给巡长一张银票。

巡长接过银票,又喜又惊:“奶,这,我无功不敢受禄呵。”

傅母道:“请你再费费心,多关照一下那个姓莫的老头儿。”

巡长道:“哦,为这事呀?奶你也用不着破费,自从知道莫大爷是你亲家,傅冽的岳父,我立马就安排好了放人。”

傅母道:“我要你多关他两天!”

把总谔然,傻了。

阴暗幽森的监狱,长长走廊上,莫伊馨白色的短褂成为一抹鲜亮的颜色。

她依然寻着过老路,来到父亲的牢房。

隔着木栅栏,她惊讶地看见,房内只有一堆稻草,地上散乱着父亲的破衣烂衫,一只马桶,和两只缺口的粗陶饭碗。

莫伊馨迷茫了,小声呼喊:“爸,我爸呢?”

一个狱卒在她身后说:“你爸换房了。”

一间干净的囚室,莫父正在大吃大喝。他换了一身整洁的长衫,花白长辫子也编得有条有理。他一手握卤鸡翅,一手握酒壶,自得其乐。

一声“爸”的呼叫,让莫父蓦然抬起头。

狱卒客气地开开牢门铜锁,让莫伊馨进来。

伊馨对父亲的变化感到意外,一时说不出话。

莫父高兴地道:“伊馨,喜事呵,天大的喜事呵!”

莫伊馨刚坐下又站起来:“爸,你已经知道了?我还为难,不知该如何给你说,我。”

莫父欢喜地打断女儿:“又什么为难的?你应该替爸高兴!”

莫伊馨疑惑了:“我替爸高兴?”

莫父神秘地:“你猜,他们为什么把我当贵人敬着了?“

伊馨问道:“为什么?“、

莫父道:“是非善恶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伊馨,这一天终于来啦!皇上重又执掌朝纲,诏令康有为组阁,爸的案子水落石出平反昭雪啦!目前时局急需起用忠良老臣,爸料定,不出三五日,圣旨就八百里快递到达重庆,接爸回北京复职。”

莫伊馨又气又急的:“爸,你想些什么呀?”

莫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叫未雨绸缪。狱方说要我隔两天出去,为父偏不出去,就在这里头好吃好喝,就要以一个囚犯的身份跪接圣旨,你把为父的当朝六品官服送来,到那时,为父要体面风光地捧着圣旨从大门出去。”

伊馨无奈地看着这半疯半狂的父亲。

佣人们正穿梭忙碌,布置着即将举行新人拜堂仪式的喜庆环境。

卧房墙上挂着沈洺的遗像,傅霁独自守着母亲的照片抹泪。

傅霁哭泣着对母亲诉说,“妈,爸要接后妈回家了,我不喜欢后妈,我恨她!我只要你,妈,你回来吧……”

门外,徐妈正捧着大红绸缎经过,看见这一幕,她伤感地摇头。

莫伊馨正在翻找自己的衣物,她一件又一件在自己身上比试,都不合适,又扔了,扔得满床零乱。

最后,她穿上自己平素上学那套白褂黑裙,对着小圆镜照。

莫伊馨发狠了,自言自语:“我就这样子,我不怕你们!”

傅冽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巡视布置工作,傅母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不时给佣人们发出指示。

徐妈等人正在将伊馨的陪嫁物品装入两只大红木箱。

傅母指示道:“等天黑了再给她挑过去。一个破落户人家,说起陪嫁妆奁,一根纱也拿不出来,又死要面子!明天起早,多派几个挑夫过去。”

傅冽道:“妈,您真是闲的。她家没钱,就让她光着身子过来好了,凭什么咱家给她准备嫁妆?”

傅母道:“你知道什么?傅家怎么说也算大户,娶个媳妇连点嫁妆也没有,丢的不是她家的脸。徐妈,轿子呢?”

徐妈道:“都安排好了。”

傅母道:“明天吉日良辰,新娘子坐上花轿,后面跟着一溜嫁妆担子,吹吹打打,也算我傅家给她莫家长个脸。”

徐妈道:“大少爷的马也准备好了。”

傅冽道:“我就别骑马了,又不是头婚,我就在家门口迎接。”

傅母道:“这是规矩!你别丢我傅家的人!”

徐妈道:“奶想得周到。”

母子俩又转悠到另一边去了。

傅冽看看旁边无人,小声说道:“妈,我虽然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傅母道:“什么叫过分?不多扣你岳父两天,他今天就出来了。他那个疯癫脾气,不把我傅家的红喜白丧搅得一塌糊涂才怪!”

傅冽道:“我不是说老头子,我是说,这喜事丧事一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