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禾袖的婚礼
近日，宫中到处流传着父亲为禾袖安排婚礼的流言。禾袖要出嫁了？我这个哥哥居然不知道。禾袖的丈夫是谁？王允时？尹釉？还是其他什么人？
父亲召见我和哥哥还有禾袖，想着流言，我也大概知道父亲要和我们谈的是什么。
大殿里，父亲高高在上，我们站在殿下，从小到大，我们和父亲都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这样的上下，只昭示着我们的不平等。
“今日召你们来，主要是想说说禾袖的婚事。”意料之中。
“昨日，息巫殿已经测算好命格，只要禾袖你答应，婚礼就可即日举行。”父亲物色的人，父亲派人测算的命格，一切都是父亲的决定，何必还要问禾袖。
我看着禾袖，她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淡淡的眼神吐露着悲伤，“禾袖听父亲的。”
父亲见禾袖没有异议，接着道：“大巫师将那些官宦子弟与你的命格都配了，最后为你选了王允时，你可有意见？”
“父亲，其他人不行吗？”哥哥对王允时的父亲王轩是深恶痛绝，可又有什么办法，王轩在日落山城的地位是由王家几代积累起来的，连父亲都撼动不了，更何况是哥哥。
禾袖的表情淡漠地让我心疼，只说了一句，“我愿意。”
“禾袖？”哥哥还想再说些什么。
父亲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禾袖自己愿意，陌齐你还要说什么？”禾袖是不得不嫁，父亲所想的还有一部分是要巩固王家的忠心，既然命格相符，那么也就没有不嫁的理由。
“我会让人筹备你们的婚礼，禾袖，父亲会让你风光出嫁。”
禾袖要的哪里是风光的婚礼，她要的是我一直渴望的自由，这些父亲怎么会懂。
走出父亲的大殿，我拉住禾袖，“这些总会来的，索王允时对你也不错。”
“二哥，我没事，”那一张落寞的脸，只差掉出泪来的眼睛，怎会没事。
哥哥突然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自己不争取？不想嫁王允时就说，大不了再找其他适合的。”
禾袖哀怨地看着哥哥，“大哥是为了私人恩怨吗？嫁给别人和嫁给王允时有什么不一样？相比其他不相干的人我更宁愿嫁王允时。”委屈地哭泣，这是我记事起，禾袖第一次那么伤心的流泪。
哥哥见禾袖哭泣，有些慌神：“我是说王允时不是好人。”
“哥哥，既然已经这样了，何必还要让禾袖更伤心。王允时只要对禾袖好就是了。”那日和王允时的谈话，我能觉察出他的真心，也许禾袖嫁他会是幸福的。
“禾袖，大哥不好，不要埋怨大哥。”看着哭得伤心的禾袖，哥哥也是心疼的。
哥哥的崇华殿离父亲的宫殿较近，走到后来就剩我禾袖，禾袖也不再哭泣。
“二哥，能不能帮我个忙？”禾袖突然开口。
“什么事？”
“我想见见尹釉。”
我微怔，“禾袖？”她的心里竟真的装了个人。
“以前见他总是一身白衣，觉得他是个纤尘不染的人。”她有些伤感，“我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不会把心交出去，只是悄悄将他放在心里。”
我不做声，我一直只当禾袖是个孩子，原来她什么都懂。
“现在，要出嫁了。我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和他说。”她看着我，“哥哥，我只想与他说会话。”
她比我懂事，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不由己，她收敛了所有情感，将伤害值降到最小。
“我答应你。”这是我送给禾袖的新婚礼物。
第二天，我就请了尹釉来我的宣合殿，禾袖也在。我不能避让，那会让尹釉觉得不妥。
那日，禾袖和尹釉说了好多话。尹釉说得入神的时候，我看到禾袖脸上洋溢的笑容。我想，这一生尹釉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美好的女子将他放在心里。
我亲爱的妹妹，我原以为一生都任的妹妹，一日之间成了安静忧伤的女子。这样也好，经历了这一天，以后便没有什么再可以让她更加悲伤。
我知道，我的命运也在悄悄向我走来。
禾袖出嫁的时候，宫里热闹极了。父亲叫人准备了最好的嫁衣，最好的乐师，最好的灯火，一切都是最好的。
禾袖上轿前，我拉着身穿红衣的王允时到一旁。
我还未说话，他便开口：“二王子放心，我会对公主好。”
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我还有什么不信，“日后若是哥哥与你父亲冲突，也不要对不起禾袖。”
他似乎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顿了一会答道：“我知道禾袖心里还没有我，我会用尽一生呵护她温暖她。即使有一天要与父亲争执。”
王允时和王轩真的不一样，至少现在我能感觉到王允时的一颗真挚的心。
“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我还能说什么，他好不好现在禾袖都得嫁，好在王允时的话让我稍稍放下了一颗担心妹妹的心。
父亲牵着禾袖出了锁和殿，以后锁和殿只是她的娘家，踏进红轿子她就是王家的人。我和哥哥骑着马行在送嫁队伍的前面，轿子里的禾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长长的队伍延伸到王府，哥哥并没有理会王轩的客套，我只打了声招呼，哥哥就急急拉我回宫。这是我第一次出宫，出嫁前禾袖就说要我在王府住上几日，我自然答应了。哥哥拗不过我，便自己先行回去了。
禾袖被送进红彤彤的洞房，作为哥哥，我该是为她高兴的，我希望明天禾袖还是那个天真刁蛮的小女孩。
我住到王轩为我安排的听雨阁，尽管距离大厅有一段距离，可外面的吵闹声还是可以传到这里。这些热闹的声音在我将禾袖送入王府之后便与我无关了。我只是一个渴望妹妹得到幸福的哥哥，至于婚礼，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