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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淡漠如尘
memeyejj
2183

第十三章 尔夕的悲欢

我看着坐在红布缭绕的床头的尔夕。今日是我们的大婚,听说出嫁的女子当天都不能吃东西。我从前殿拿了些糕点带给她,做我的新娘至少也应该饱着肚子吧。

她坐得很安静,我走到跟前,掀开她的盖头,今日的她真的很美。她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呆呆得有些入神。

“先吃点东西吧!”我先开口。

“不是不能吃吗?”她有些惊讶。

“又没人知道,难道你要饿到早上?”我拿出揣在怀里包在纸中的桂花糕,递到她跟前。

她接过,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我看着她眼里有泪花闪动,她说:“甜甜的,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

我以为她要流泪,可却并没有流出来,“先吃一些,留着以后再吃。”

我有些发笑,“桂花糕宫里多的是,不用省着。”

她也看着我笑,“那是不一样的。以后等我觉得苦的时候就吃一口,心里就会甜甜的。”

“随你吧!”这样的尔夕让我觉得可爱,让我觉得心动。

等到深夜,我们还是那样坐着,我不动,她也不动。宫里的侍女来提醒我们该熄灯休息,尔夕才说:“我们睡吧!”

看着尔夕脱衣服,我的身开始燥热,可心情却莫名地烦躁起来,尔夕向我靠过来,我却推开她:“就这样睡吧!”我和衣躺下,尔夕也不做声,只静静地睡在我的里头。我不敢转身看她,深怕看见的是她从开心转为哀怨的眼神。

新婚之夜,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起身便不见了尔夕。我换了红色的喜服,正准备出去,却碰上正要进门的尔夕。

“先洗漱吧!”她说。

“怎么是你!这些事叫侍女做就好了。”我一边洗着脸一边说。

“有什么关系。”她浅笑。

“你只管做该做的,不要让别人觉得我委屈了你。”我有些责怪她。

她低下头,“我并不觉得委屈,你是我的丈夫。”

“你是王妃,该有王妃的样子。从前那样的卑躬屈膝现在都不必了。”我想看到她变强大,不希望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女子。

“我知道了,”她苦笑。

我也不知为什么见到她为我做卑微的事情竟有些生气,可看她有些落寞的神情又感觉心疼。“我是说,你不用那么辛苦。”

她看看我,“其实我不觉得辛苦。”

之后她还是每天给我端水洗漱,给我泡茶倒茶,有时甚至下厨做饭。无意间听侍女们说新王妃真是贤惠,二王子真幸福。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幸福。

一日我正在父亲大殿中参加议政。宣和殿的侍女来报,尔夕头痛难忍。我向父亲告了假,急急赶回宫。太医正在给尔夕整治。

躺在床上的尔夕一声不吭,只咬紧嘴唇,不哭不闹。她脑门上的汗珠告诉我她很痛很难受。过了会,太医站起身,只说是中毒引起,至于什么毒他也不知。

我抓着尔夕的手,她的手冰凉,我说:“如果很难受,哭出来没事的。”她依然忍着。太医给她开了些止痛药,说这头疼过几天就会好,但这毒未清,怕会有后遗症。

我看着吃完药熟睡的她,那么安详,像极了没有防备的孩子。她为什么会中毒,又是谁下的毒,下毒的人该冲着我,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守在她身边一夜,我害怕失去她,她曾经说过,要陪我在这囚牢里待着,我害怕她不守承诺留下我一人。她在我心里原来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尔夕醒来的时候只说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太医也说不出什么,只说过阵子会好。可日子过着,她的视力竟越来越差。

我问她头是否还疼。

她答:“自那日疼过便好了,现在没有不舒服,不用担心。”

“尔夕,你真的很勇敢。”

她看着我,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能看清我,“怎么了?”

“那样的疼痛你竟然一声都没有哭叫。现在眼睛这样也没有说什么?以前我竟还觉得你懦弱。”

她竟然还和我笑说:“哭叫也没有用,不是吗?”她的笑只让我觉得悲伤。她顿了一会,垂下头有些伤感:“也没人会管我哭还是不哭。”

我看着那样的她,心里异常难受,我将脸转到一边,抬起头,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曾对我说,男人不能流泪,王室里的男人更加不能,如果你太悲伤,就将头仰起来看看天,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最近,尔夕一直睡得不安稳,夜里起身,总是看她额头出汗,身子有些颤抖。她可能是做了噩梦,现在看不清东西的她安全感也应该是极低的。我紧紧抱着她微颤的身子,口里说着:“不怕,有我在。”

每天睡在尔夕的身边,我竟然不再会梦到那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有时梦见也能很快从悲伤里挣脱出来。

每日清晨,尔夕仍然会早早起身给我端水洗漱,她仍然像以前一样照顾我的起居。她总是每天对我笑着,让我以为她真的没事,让我误以为她很好很好。

我站在以前帮尔烟取风筝的槐树下发呆。以前那么小小的我竟能爬上这样高大的树,现在怕是怕不上去了。

我看着离树不远的一个凉亭,那时我脱下披风带着尔烟躲雨的地方就是那里吧!我和尔烟在那里躲雨,躲了不一会就停了。想想那时狼狈的我们真是有些好笑。那时尔夕跟着尔烟,那么尔夕在哪里?我看着树下的青石子,尔夕应该是在这里划破手的,那时她哭得大声,我站在凉亭里也能听到。

尔烟叫哭得伤心的尔夕在树下躲雨,尔夕就那样哭着,手掌里留下的血混着雨水留在路边。那样大的雨,我们出不去,尔夕也过不来。我们就那样看着不到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不能完全遮挡雨水的地方独自哭泣。

我站在凉亭里,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个无助的小女孩的哭声。我应该不顾一切跑向她的,她是那么弱小,她是那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那时的我眼里只有尔烟,甚至在十几年后,我的记忆也自动过滤掉关于尔夕的部分。

我闭上眼睛,周围安静地吓人,没有丝毫的风,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只有尔夕在说: “哭叫也没有用,不是吗?也没人会管我哭还是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