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就像经受了雷击一样。
他感觉样子像被了一般,自己的所有肮脏的想法,全像垃圾一样被抖到干净的地上。
他转过身去。
应该不会有人来的呀。
最有可能的是神经病院的医生。他害怕见到病人,其实也害怕见到医生。
精神病院的医生看人,估计只把人看成两类,一类是精神病患者,另一类是非精神病患者。
何年的想法,作法,在医生看来,肯定是精神病患者无疑了。
庆幸的,来的不是精神病医院的医生。
但是,他见到的人也让他轻松不了。
来的,是她的姐姐何月。
她也闲着没事,在下雨天寻找风月吗?但寻找风月情绪不对呀。你看她依旧板着脸,她依旧倒吊着眉。好像全世界的人们都欠了她什么似的。
何年害怕和紧张。
但再笨的孩子也会想到,姐姐并不想把他给赶尽杀绝,说明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呀,害怕自己想不开,想不明白。
何月走到何年面前,一把拨过何年的伞,就开始数落。
“你看,你看,连伞都不会带。裤子被淋湿不算,衣服也被淋得塌塌相。”
“你看,你看,让你到外面去数数骨头。一数数了多长时间了?全市人骨头都被你数遍了,你也不用这么多时间。”
姐姐骂道:“回家。检讨,反思,总结。计划。”
何年什么都没有说,他只快速地瞥了一眼,快步逃离危险区。
何月还在背后骂,一串的骂声,在空中变得如此得顽强。
这就是最近一次挨打的经历。
何年哆哆嗦嗦地想着自己的那次经历,然后轻轻地打开了门。
姐姐在晾晒何年的衣服。
见到何年就又练起了口才:“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泥堆里滚过了是吧?学习不学好,滚烂泥倒学会了。”
又是学习。
谈的又是学习的事。
又是拿学习说事。
“饭在电饭煲里。”何月道。
何年打开电饭煲的盖,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饭形是完整的,何月没动过。说明何月也没吃饭。
何月晾晒好衣服,走过来。
两姐弟吃饭。
两个菜。榨菜肉丝汤与茭白小炒,都已经凉了。
何年给姐姐盛好饭。自己埋头吃起来。
何月埋怨:“吃这么快,干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何年埋着头,慢了一慢,然后,又马上加快了吃饭的进度。
何月又白了他一眼:“这么晚才回家?你什么时候做作业,你什么时候预习复习快马加鞭?”
按照平时的性格,何年早就要辩解了:你不是答应我,在何时之前赶到,我不是已经赶到了吗?
但今天,经过黑松林事件,他已经不想再辩解。
因为,姐姐的这些老生常谈式的埋怨,跟自己的神圣事业相比,太不值得一提。
在他的心目中,制定好学习计划,努力考上浙江大学,是他近四年的第一重点。
只有这样,初晴姐姐才会接纳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