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冰看着金子浩和柔舞继续你追我躲的游戏也有了将近一个星期了。因为他受伤的关系,使得金子浩有了更多接触柔舞的机会,柔舞没法拒绝,只是以礼相待,而金子浩的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并且极有燎原的可能。对此,夜辰冰多少有些不堪受扰,不过不可否认,自己的伤势在金子浩的精心照料下正在飞速地好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了他受伤过于严重的左手,其他地方的伤基本痊愈了。右腿已经能够下地,左腿也有了力气,经过几天复健练习,他现在已经可以拄上拐杖走很长一段路了。柔舞每天都会陪着夜辰冰练习一阵走路,基本上,金子浩也会跟随。老实说,夜辰冰心里多少有些不满,金子浩看着柔舞裸的爱慕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这个人,完全将他当作了不存在的隐形人。不过,这日清晨,柔舞起床后却没有陪他去练习,他正疑惑,柔舞已经开始解释:“夜先生,真不好意思,今天是腊月初七了,明天就是腊八节,按这里的风俗我们要开始煮腊八粥了。明天会有一些祭祀活动,都是村里人迷信的,不过都一直这么流传的,我们也不能免俗不是?”夜辰冰看着柔舞,这个女人也是,陪他练习走路又不是她的义务,此刻却是一脸的歉意,似乎很过意不去的样子。“要不这样,金大夫今天回来,今天就让他一个人陪你练习吧?”柔舞拧了热毛巾递给夜辰冰,好心地建议道。夜辰冰熟练地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柔舞的照顾。将毛巾还给她,夜辰冰看着柔舞光洁的脸颊,道:“今天,我休息一天!”“嗯?”柔舞一愣,感觉到他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以前一定经常命令别人,做事情似乎也绝不遵循别人的意见。但是他身上有一股与身俱来的强势力量,不得不让人信服,然后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命令。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柔舞开始洗煮腊八粥的原料,偶尔审视一下床上端坐不动看着书的人,一个冰冷而强势的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夜辰冰微微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微微皱了眉。他看到屋内桌子上放了一排腊八粥的原料:花生、黄豆、薏仁、红豆、红枣、粟米、瓜子仁和莲子等物,数量很多,分门别类地用袋子装着,每一样的数量都很多,绝不是他们祖孙两个或者加上他三个的量。
一边的炉子刚刚升起了火,上面放了铁锅正煮着水。柔舞拿起一个盆,就要将那些东西倒进去。“你,要干什么?”看见柔舞拿起花生和黄豆就要往盆子里倒,夜辰冰难得地主动开口说了话。“嗯?”柔舞有些吃惊地看着夜辰冰道,“我拿去洗呀,待会就下锅煮。”“这些……一起洗吗?”夜辰冰盯着柔舞手上的两袋要倒在棚子理的东西。“嗯,对啊。”柔舞微微提了一下手中的两个袋子,问:“好像是多了点,不过盆子里能放下了,没办法,这村里穷,很多人家到了过节,都吃不起腊八粥。村子小,三个村子加起来就三十几户人家,所以只选了一个村长,在崖南村。除了村长,这村子里,就属我爷爷还有一份国家给的固定工资,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两家都要煮很多腊八粥,去各家分。”“你扶我起来。”夜辰冰撑着床沿,完全没有理会柔舞的解释。“你要坐起来吗?等一下我来帮你。”柔舞着急地放下手中的花生和黄豆,冲过去扶他。这个男人今天似乎话很多,花样也很多。夜辰冰拉过床边的轮椅,撑住柔舞的肩坐了上去。“去那边。”夜辰冰指了指放满原料的桌子。柔舞心下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做了,这个男人有让人屈服的本事。“有高压锅吗?”夜辰冰问。“啊?”柔舞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此一问,愣了半晌才道:“有,我给你拿。”“你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洗干净先在锅里闷一下。”夜辰冰从桌子上拿了几个袋子,递给柔舞。“奥。”柔舞接过那几个袋子,一看,竟全是豆子。“这个?”柔舞大惑不解。“豆子不容易熟,要用高压锅闷一下才能煮软,还有,把糯米用水泡四五个小时。”夜辰冰眉眼都不挑一下,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原来,你还会煮菜?”柔舞这才知道夜辰冰是嫌她一锅闷的煮法不够正宗,不由焕然叫道。依着夜辰冰的方法,柔舞很快将豆子放在高压锅里闷好,将糯米浸上水。“然后呢?”柔舞看着夜辰冰,已经完全信服他的做法。“去把红枣的核去掉。”夜辰冰也不客气,直接命令着。其实要不是因为他的左手还掉着绑带,他真得想亲自动手。到了下午,糯米已经浸到了时间,柔舞便将所有东西都下了锅。“换个锅,栗米会堵住高压锅的阀。”夜辰冰再次开口。等粥全部煮好已经是傍晚时分,打开锅盖,香气四溢出来,柔舞脸上有了满足的笑容:“夜先生,真看不出来,煮腊八粥也有这么多讲究呢。以前我们都是将所有的东西倒在一起煮煮就好了。”夜辰冰看着柔舞的笑脸,嘴角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这个女人真是容易满足,一个腊八粥也能把她高兴成那样。
见那一锅热腾腾的粥出了炉,柔舞满意地拿出个棉包来,将那锅包了起来,再套上一件棉外套,对夜辰冰说道:“我出去给各家送粥去,回来可能还要再煮,今天晚上怕是没得睡了。”“天黑了!”夜辰冰抬眼,眼中有些奇怪的情绪闪过,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没事,我在这里长大的,路熟得很。”柔舞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的。”担心?夜辰冰有些讶异,这个女人未免想太多了吧?他什么时候说过担心她了?但是听得木门“吱呀”作响,他还是脱口而出道:“我陪你一起去。”“这?”柔舞看着夜辰冰,目光又移到了轮椅上,有些犹豫。“推我出去。”夜辰冰不容她有任何的反对,将拐杖放在腿上,盯着她看。“好吧。”柔舞无奈地将棉包放在他的腿上,道,“你帮我拿着,我帮你找件衣服批上,外面很冷。”这几日村子里的雪时停时下,雪比夜辰冰初来时又厚了几分。初七的晚上没有月光的照射,路显得特别的黑,好在家家户户都知道柔舞今日要在送粥,都开着门迎接着,倒也不难找。夜辰冰终于看到了柔舞在村民中的受欢迎程度,没有孩子的,年长的都亲热地叫着柔舞的名字,有孩子都尊敬地叫着“聂老师”,还有那些孩子们,看到柔舞,一个个都喜欢地紧,根本不像平常孩子看到老师还躲着藏着。不过,他们对柔舞大晚上还带着个行动不便的大男人出门都表示疑惑,不过她都笑着解释说:“夜先生说到了我们村子也一个月了,大家对他那么好,他都没有来谢过大家,所以见我要来送粥,就非要一起来。这个粥啊,还是他教我煮,比往年的都好吃。”村中人看得夜辰冰的眼神立刻变得敬仰起来,也热情了很多。虽然他很不习惯和别人过分亲近,可他还是陪着柔舞一路走着,到了最后,锅里还剩下了最后一碗。“夜先生,金大夫他一个人过,这粥也给他备了一份,我们现在去他那里吧?”柔舞看着夜辰冰,问道。这件事,她做主就好,干吗要问他?夜辰冰没说话,当是默认了。“那个……”柔舞犹豫了一下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爷爷说。”原来她怕的是这个?夜辰冰皱眉,她把他当什么了?三姑六婆吗?遂偏头冷冷地冒出两个字道:“不会!”“谢谢你!”柔舞听到这两个字立刻高兴起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乱说的人,不过我怕爷爷那脾气,你知道……”见夜辰冰微有些不悦,忙住了口,没有往下说。晚上七点多,村卫生院的灯还亮着。金子浩见了柔舞一脸的受宠若惊。“柔舞,你怎么来了,今天我本来要给夜先生做复健的,不过崖南村发嫂的儿子发高烧了,所以没来。”金子浩有些歉然地解释道。“今天反正也没空做复健,瞧,夜先生做的粥,你尝尝吧。”柔舞指指夜辰冰怀里的腊八粥,笑得一脸灿烂。“夜先生——,他会煮粥?”金子浩看着夜辰冰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是啊,比我煮得好喝多了。”柔舞并没有察觉金子浩的异样,道,“快拿碗出来,我给你盛上,家里还有一锅要煮呢,还有好几家没分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