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的私人医院
左堂辉慢悠悠从电梯里出来，门口几个黑衣大汉迎面拦住。
“搜身！”
左堂辉左右看了一眼，脸上带笑，晴光霁月般的面容，让对方微愣。
“搜我，你们不行！”左堂辉闲适地扔出一句话，双手叉在休闲装的裤袋里，闲闲地靠住电梯一侧。颀长的身量，出尘的面容，闲适中却带着凌人的气势。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似有所悟：“您是，左少？”
左堂辉耸耸肩，不置可否。
说话的男子立刻说道：“左少您稍等一下！”
剩下的几个男子打量着这个扎了老大车胎，打晕老大司机，险些踢断老大腿的花花公子一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出色，直视会灼伤眼睛。
单枪匹马在老大别墅门口打劫的男人，他们居然连个响都没有听到。
很快有人出来接迎，个子不高却目光凌利的男人，看着左堂辉又恨又气又无奈。
左堂辉倒是展颜微笑：“多日不见，气焰依旧！看来活得不错！”
旁边几个黑衣大汉屏着息，敢调侃他们肖哥的男人，真是太……嚣张了！
郑肖寒着脸：“我大哥请你进去！”
左堂辉倒没有再调侃，一层层保镖过去，终于进了病房的门，郑肖关上门，自己在门外守着。
左堂辉迈进病房，林汉声正靠着几个软枕叠成的靠垫在床上……打游戏。
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手中的鼠标紧点，一片惨叫声后，系统报了一句“all clear”。
左堂辉毫不见外地往病床边一个椅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弹弹裤边，然后看着林汉声将电脑往旁边桌子上放好，才笑道：“我还以为你林老大不经打了，看来在这里养得不错！”
林汉声是个看起来文气甚至带着儒雅的男人，三十多岁，留着一点胡子，面色偏白，只是看人的时候一双透视的眼会让人心里。
“我当年受了别人挑拨伤了贺老大一条腿，总得让你消消气。”林汉声掀开腿上的薄被，露出被缠裹严密的右腿。
左堂辉看了一眼隐隐透出来的血迹，坦率说道：“枪伤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你如果想废我的腿，当时只要踢断我的大腿就行了。我今天请你过来，只想把话说开了。咱们的恩怨，算是平了吧？”
“你当时想要的是我大哥的命！”
“你要是想要我的命，不会将机会让给别人！”
左堂辉挑了一下眉：“看起来我给别人搭了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出手只是我单方面的，他们伤了你，纯粹是走了狗尿运。”
林汉声看了左堂辉一眼，左堂辉面不改色，坦然自若。
“我相信你！你当年和贺老大，一向光明磊落得多！”
“不用扣帽子！我左堂辉还不至于报个仇还拉一堆小人凑热闹。”
“听说你的公司在A市发展了。”
“这并不是新闻。”
“我在A市的势力脱线了！”
左堂辉倒有点意外了。林汉声一向还算是个能罩得住场子人，居然被手下的人卖了？
然后倒是出声笑了起来：“你干了多缺德的事儿居然被兄弟戳了刀子？”
林汉声有点不自然地转了一下视线：“自从你和贺老大洗手退出去，黑道再没有太平过。”
黑道何曾太平过？当年左堂辉就是看到贺景天太过磊落所以才力劝他洗白退出。
他十四岁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遇到贺景天，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他在帮贺景天清了一场背叛之后感到了倦意。
洗白并不容易，但最终还是过来了。他和贺景天，事业顺达，现世安好。他觉得值。
林汉声其实是羡慕左堂辉的，但洗白不是说洗就能洗的，黑道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人有太多的欲望和无奈，没有几个人有贺景天那样的魄力，他也没有左堂辉这样肝胆相照的兄弟。
“A市的兴安前一阵工地上出了人命，被压下去了。”
左堂辉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有听到信儿。
“A市那边的人我已经掌控不了了。施飞应该很快会入股兴安，兴安要正式涉黑了。”
左堂辉冷笑一声：“兴安这是要往死里作了？”
各公司用黑道的人都是暗里用，兴安居然搞到明面上。
“陈威为了跟陈杞南争个高下，这次怕是要孤注一掷了。听说兴安要竞你们在A市的项目？”
左堂辉眯着眼看林汉声：“你那腿伤得看来不够狠还想再赔一条进去？”
左堂辉的表情很少有冷的时候，近十年来，他以一张桃花脸示人，竟然让人忘了他曾经也是心狠手辣吗？
林汉声苦笑了一声：“我现在不过是个想自保的人。为贺老大上次的恩怨，你私下里挤得我几乎没有活路。施飞现在想靠你们A市的项目将你们扯进去，我若知情不报，以后基本上没有活路了。”
左堂辉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说道：“少他妈装可怜，林汉声你不要以为提个醒我拒了兴安就是站在你这边了！”
随手拿起桌上林汉声刚刚还在玩的电脑，冲着林汉声的腿砸下去。
一声惨叫，郑肖冲进病房：“大哥……左、堂、辉！”
左堂辉耸耸肩：“你们老大的腿又断了，找医生来重新接一下吧！”迈腿往外走，仿佛刚刚肇事的不是自己。
郑肖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要揍人，被林汉声喊住：“阿肖！”
郑肖顿住身子，回过身来，见林汉声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吓坏了，急忙按了呼叫器，又觉得不够，跑到门口大急吼：“找医生来！快他妈地把医生给我找过来！”
林汉声忍着痛从腿上将电脑挪开，嘴角带笑：“断一条腿换他一句话，也值！”
郑肖气得暴怒：“大哥，为了那么个女人！”
左堂辉从医院出来，开车直接去了贺景天的别墅。
因为桑悦怀孕，贺景天的公事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处理的。
去的时候周祈正好在。看到左堂辉两人都带着别样的笑意。倒让左堂辉有些莫名其妙。
“小悦呢？怎么没看见？”一边问，一边抓了一把贺景天面前桌上碟子里已经剥得光洁干净的杏仁，显然是给孕妇备的，贺景天从来不吃这个。
贺景天脸色顿时温柔了许多，嘴角带笑：“桑佳和妙妙都不在，她觉得无聊，今天她妈妈接她逛街去了。”
左堂辉看看两个落单的男人，往嘴里又抛了一颗杏仁：“所以你们在交流小媳妇养成心得？”
周祈不怒反笑，对贺景天挑挑眉毛：“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哥？对他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贺景天咳了一声，对左堂辉说道：“A市竞标结果出来了。”
左堂辉“哦”了一声，拉把椅子坐下，俊眉微挑：“看来竞标很精彩！”
周祈俊面带笑：“当然还是让老四给你汇报比较好。老四刚刚还打电话过来。大哥？”
贺景天按了桌上电脑的视频，他身后巨大的显示屏幕上是方知非笑咪咪惬意喝咖啡的身影，坐的是左堂辉的位置，用的是左堂辉的杯子。看见左堂辉，桃花眼泛笑地打了个招呼：“二哥，你回来啦！”怎么听怎么有迫不及待的意味。
左堂辉想想能有什么事儿啊，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用兴安，小的那几个公司就别提了，也就是个陪衬，结果不外乎就是百达还是陈杞南而已。
因此，倒不着忙，慢条斯理地嚼着杏仁问道：“说说竞标结果？”
“你绝对想像不到。”方知非笑着放下杯子，还卖个关子，将标书拿出来在屏幕里晃了一下。
左堂辉有些了然：“陈杞南真把胡果儿压下去了？”
有点不太相信，毕竟在看了沈园之后，左堂辉几乎武断地认定除非陈杞南能找个天才出来，否则要压下百达几乎不可能，再加上从北堂家族受训回来的沈俊。
当然除非胡果儿暗里给沈俊使绊子而不是助力。
方知非和屏幕外的贺景天及周祈交换一下眼神，一本正经地宣布：
“陈杞南是胜出了，不过胡果儿的百达没有参加竞标。”
左堂辉正慢条斯理倒茶的动作定在那里：“百达没有竞标？”
那晚胡果儿邀他去沈园的目的已如此明显，她居然最后没有竞标？
“没有！”方知非再次肯定，“两个掌权人都来了，而且纯粹是捧场来的！”
左堂辉立刻想到那天胡果儿回的那句：“一定捧场。”
胡果儿是太骄傲，还是给继子使绊子，还是给旧情人让路，还是……另有打算？这么大的项目，她之前那般地用心机，却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周祈观察左堂辉的表情，兴灾乐祸地调侃：“二哥，结果似乎让你有些失望啊。”
百年难遇左堂辉不在掌控的样子，没想到难得想放一次水，想引的鱼却没有进塘。
左堂辉俊眸闪烁，继续倒茶：“我们做的是生意，陈杞南既然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没有理由不合作。跟他谈合作的事了吗？”
“陈杞南刚走，当然细节还是等二哥你回来再敲定。不过他透露了一件事。”
左堂辉捏着茶杯看方知非。
“他这次竞标成功，是要和百达合作开发的，他的本部不在A市，一个人吃不下我们这么大的项目。不过，据我的猜测，他竞标用的方案应该就是百达做的！”
贺景天的书房里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周祈端着咖啡笑得如沐春风：“老四，咱们是不是该开瓶酒庆祝一下，二哥也有被人涮的时候，还是个女人！”
方知非桃花眼眯成一条缝，笑得十分无良：“三哥真该过来沈园看看。桑佳和妙妙走了关系办的会员，正好用上。”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端着咖啡杯子和周祈在空中碰了一下，“咱们二哥刚才是不是还因为中标的不是百达有点小失望啊。原来人家是曲线救国，走了旧情人的路线。”
周祈腹黑地挤兑：“既然都是合作伙伴，跟谁合作都是合作，咱也别见外，选个日子一起认识认识？”
“别，这让二哥情何以堪哪！”
左堂辉听着那两小子的调侃恨得咬牙切齿。让两小子先得意着，有他俩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