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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戚年,七年
独慕溪
3467

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田忠伟的女朋友便来了电话,看他接电话时的表情便能猜到,这人肯定是一“妻管严”,但人家却又甘之如饴。

撂下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梁正。

“家里有事儿赶快回去吧”梁正摆摆手,硬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正啊,实在对不起,这几天还忙着上班也没招待好你,正好明天休假,我出来带你好好玩玩”

“没事儿没事儿,我都多大人了,也转不丢,趁着假期赶快忙结婚的事儿吧,正好我也当熟悉一下地形,下次来喝喜酒的时候我也方便找些”

“也成,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你俩也帮我多照顾一下咱家兄弟!”

“忠伟哥,你就放心吧,本来我们也说好了带他逛逛的”

“那成,有你俩我就放心多了”

戚年在那边嘿嘿的看着他笑,实则心底却将他狠狠地痛骂了一顿,因为是他哥的哥们,所以见过两次,以前对这个人印象不错,但是今日这样一近距离接触下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说好的帮忙的,最后怎么可以这样子。尤其是看到梁正强颜欢笑的神情时,她便更加的讨厌这个人了。

田忠伟刚走,气氛突然陷入无言,各怀心事儿的坐在那里。

戚年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事儿自己也有责任。

“对不起啊,那天要不是我拦下了你,你就不会迟到了”

“没有的事儿”梁正微笑着摆摆手,他似乎特别喜欢说话的时候加上姿体语言,如果刚刚是强颜欢笑,但是此刻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个女孩儿因歉意皱起的眉角,看起来实在让人心生感动,结局都会是一样的,又何必还要找理由去埋怨别人。

卢梓然这下子倒是安静了,始终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像是故意的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那两个人相互对视的视线中哪还有他的影子呢?

他便这样活生生的成了一个局外人,倾听着自己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大脑也因此变得飘飘然了,分不清到底是酒醉人未醒,还是茶凉人心寒……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卢梓然记不真切了,只知道那家伙终于下了车,他才昏昏沉沉的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卢娘娘,到家了”

似梦非梦,听到家字,瞬间便会觉得安心了下来,像是在梦游,脚上踩了棉花一般的回了房间,第一次连澡都没有洗就那样邋遢的睡下了。

戚年早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吓了一跳,竟然快七点了,闹钟定的六点五十八分,但是平时的时候几乎用不到,卢娘娘每日六点半准时会过来叫她起床吃早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是她上班,上学的日子,便会如此。

虽然他周末根本不用上班,虽然有时他做课题凌晨才回到家里。

细腻的喜欢,习惯的反复那是自然,突然某一天发现它变化了,心底才开始产生一些小小的不适感。

穿衣洗漱,穿戴整齐,客厅里面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的推开卢梓然的房间,发现他还睡着,戚年这才安下心来,本想悄悄的离开,眼神却无意中瞥见他在外的后背。

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悄悄地走过去,观察他两秒,睫毛还是这么长,手指忍不住的伸上前摸了一下,心中微微窃喜,长久以来一直好奇又顽劣想做的恶作剧终于实现的心情语言难以去形容,只知道嘴边的笑意在无限的放大。

卢梓然脸颊有不自然的红润,此刻安详又脸红的他倒是少了平时的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宁静的温柔。

但是不对啊,看到他干燥到微微有些脱皮的嘴唇时,戚年才终于恍然大悟。

伸出手指附上他的额头,果然不出所料,卢娘娘发烧了。

卢梓然鲜少生病,就连感冒这种小病大概也几年不会得一次,但是这一次却实实在在的病倒了。

戚年反复试探了好几次,终于确定卢梓然的温度似乎真的比自己要高上许多倍,微微有些皱眉,心里却没有一点办法,平时都是自己生病他来照顾,这下子反倒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帮他掖了掖被角,怕他冷到还特地掏出了柜子里过冬才需要的棉被,完全不去思考这个天气用它究竟会不会悟出痱子。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满意的出门,跑到阳台的位置开始给妈妈打电话,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便利贴上记下母亲嘱咐的照顾病人的每一条准则,认真的对着听筒点头,那样子像极了中学里的三好学生。

挂下电话又给上司打了通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假便这样请了下来。

最近似乎要请许多假呢。

想到这种可能,戚年便联想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忍不住的深深叹了口气。

梦里是炽烤的太阳以及脚下干裂的土地,他在寻找水源,哪怕一滴都好,可是放眼望去只有漫天的黄沙,下一秒,一股热流袭遍全身。

卢梓然从梦中惊醒,汗水早已嗒湿了衣物,就连微微有些长的鬓角都开始的粘贴在脸上。

有些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呆楞了许久才终于算是慢慢清醒了,嗓子干燥的厉害,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才发现喉咙燥热的甚至有些疼痛。

挣扎起身,浑身绵软无力,看到盖在身上的棉被还是忍不住的苦笑中带着甜蜜。

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床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还是起晚了,眉头紧紧蹙起,不知道那个丫头早晨有没有吃饭?

刚踏出卧室,就被厨房发出的巨响吸引了过去,卢梓然加快脚步奔了过去。

“怎么啦?”

戚年惊慌失措的回头,看到卢梓然的一刹那有些尴尬。

“你怎么醒啦”

“你干嘛呢?”

戚年下意识的将烫伤的手指向后靠了靠,这个小动作却完全没有逃得过卢梓然的法眼。

“我看看”

拗不过他的力气,烫的通红的手指还是曝光在了某人眼前。

“笨蛋”

卢梓然铁青着脸色,蛮力的拉着戚年的手臂进了卫生间,直到冰凉的水渗透指尖,溅起的水花打湿衣角,手上的蜇疼感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冷穿刺过骨头的麻木感。

“还疼吗?”

戚年狠狠的摇了摇头,卢梓然依然拉着他的手臂,动作有些过大,戚年甚至感觉那种钳制的痛感甚至大于了烫伤的疼痛。

卢梓然用另一只手关了水龙头,拿过毛巾帮她擦了擦手指上的水。

“好了,先去客厅坐着,我去拿烫伤膏帮你敷一下”

“哦”

不得反抗,这是戚年二十多年总结出的经验,她自己可以闯祸,因为他肯定会为自己断后,但是一旦他脸色发青,表情凝重,就证明这件事情严重了。

卢梓然虽然自己发着烧,头脑不清醒,脚下像踩在云朵上绵软无力,但是对待起戚年的事情任何的时候都显得那样的认真。

很快便拿了药箱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擦药,挤出一点摸到她的手背上,然后细细的揉擀开,直到药液渗透到肌肤里层,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好了,穿好衣服赶紧去上班,马上就要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了,出门到对面那边打车,那里打车比较容易,还来得及”

“我今天请假了,我在家照顾你”

“我没事儿”

明明嗓子都哑了却还是嘴硬的说着自己没事儿,从小到大他就这样,戚年比任何人都知道,也懒得理他,反正理他也没用,干脆站起身子准备回到厨房继续煮粥。

“你干嘛?”

“煮粥啊,刚刚水多了冒了出来,我就把火关了,希望还能吃”

“你可算了,想喝粥我自己煮,你赶紧上班去”

连和他撕扯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在那大着嗓门命令着她应该怎样怎样。

戚年是真的有些气了,他比她大,她知道。她爸妈让他帮忙照顾她,她也知道。

可是,照顾也应该是对等的啊,凭什么他可以彻夜不睡的照顾生病的她,她为何又不能呢?

“卢梓然,你想怎样啊,你这种客气到疏离的方式有意思吗,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上什么班啊上班,我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即使跑去上班我也会一直想着你是不是还在发烧,有没有吃饭,是不是渴了。你就想让我这样深深自责吗,还是你就是喜欢我总是以内疚的心情面对你?”

这是戚年记事儿以来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去叫他的名字吧,曾经的无数次她想对他呐喊“不要对她这样好,因为她还不起”,但是她不能。

他对她好,她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是不想反之的去对他,只是害怕他会误将自己的好意当喜欢,所以这个天平就越来越加的不平衡起来。

似乎他们彼此都习惯了,最惯常的相处方式便是他对她好,她欣然接受,然后没了。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今天的卢梓然整体的气势便弱了许多,刚刚戚年对他吼的那番话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造成的,既感动又难过。

但是奇怪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感动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而究竟为什么难过,又为什么高兴,他便更加不清楚了。

他眼眶的红肿或许只是戚年的错觉。

卢梓然摆摆手,“我去休息了,做好了叫我”,说完便一个人落寂的走回了卧室。

戚年望着他的背影轻声的叹了口气,而了厨房,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戚年边搅动着手里的粥勺边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直到头疼欲裂,太阳穴的青筋咚咚跳起都没有找到一个看似正确的答案。

戚年对自己人生第一次独立完成的白粥作品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米饭稍稍软了些,但是完全不影响口感嘛。

去冰箱夹了一些小菜出来,最先想到的是他最爱的辣白菜,袋子刚拎到手里才想起他感冒似乎不能吃辣的,便只好又放了回去,最后只夹了一些下饭菜出来。

戚年本想大肆炫耀一番自己的伟大的厨艺天赋,可是端着餐盘走到床边才发现,卢梓然似乎病的更严重了。

戚年又试探了一下他的温度,果真比刚刚还要烫人,就连眉头都紧紧的凑在一起,他一定很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