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前半个月是“跃阳”最忙碌的时刻,当然与其他公司来说年底也同样会很忙,但相比之下“跃阳”会格外的忙些,因为公司周年庆会放在年底的前一个星期。所以在小年夜前,公司的年底总结的事情必须结束。
每次忙的头晕眼花连饭都顾不上吃的时候,小七就会忍不住抱怨一句: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忙完了年底总结,就又该忙公司周年庆了,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嘛!木同学则保持沉默,像员工餐厅这么开放的场合,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上司逮到“你再他背后说他坏话”。这绝不是木同学太过小心翼翼、无中生有,而是切身体会。就在两天前,她和小七中午在餐厅吃午饭,只相互抱怨了几句,就被像幽灵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她身后大大boss逮了个正着,结果被黑去了一顿牛排。要知道平时木同学对自己最好的待遇就是咖喱鸡肉饭了,因此很是心疼加肉疼好几天。要说木同学是老实待宰的羔羊也绝对是不现实的,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是相当严肃的询问“美人总经理”为什么要她这打工仔请老板吃饭,这太不符合国家缩小收入差距的政策与号召,但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虽然他穿了个“民族”的马甲,当时的“莫美人”是这么答的:“啊,现在不是有员工请老板吃饭套近乎的吗?怎么,你一直以为自己很特殊?”木同学咬牙。“那怎么不是小七,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小七可是你妹妹。”小七本来正兴高采烈的听两人说相声似的你来我往,听到这话反应过来就要去给她三哥哥买饭,却被坐在两边的人同时拉住,一侧得意地笑,以便暗自咬牙小七跟她没默契,只好去买了“美人经理”点的六分熟的牛排。端回来的路上,木同学还心里阴暗的想:最好吃了之后拉肚子拉死你!
当然会了办公室另一个当事人是不会逃过被教训的这一劫的。木槿难得严肃的点着小七的小脑袋絮叨:“你说你个小丫头跟我怎么这么没默契呢?怎么这么听不出我话的意思呢?那是真让你替他去买吗?啊?这不是我拿话赌他吗?一次不让他记忆深刻了,说不定下次还来讹诈咱们,再说了你木姐姐我哪有那么多钱请老板吃西餐呢?!”
一番话说得她口干舌燥,指使了小七给她上一杯凉茶缓缓气,小七则极其狗腿的忙听话上茶,看她木姐姐气顺了,才笑嘻嘻的说:“你是不知道姐姐,你别看我三哥哥他平时嬉皮笑脸的,但是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请他吃饭。尤其是女人,他更加不会了,今天却主动让你请他,说不定我三哥哥对你一见钟情呢!”木同学立刻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看来刚才凉水喝得太猛,冻着了。
“是真的。”小七看她木姐姐显然不信的样子,赶忙增加论据,“半合哥哥说,楚瑜哥哥问过三哥哥怎么那么怕人家请他吃饭,三哥哥说现在人都太坏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女人呢?”一听这个非一般的外星人理由木同学对这位“美人经理”的下一个借口有一点点儿的好奇。却见小七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三哥哥说,女人请他吃饭无非是......想把他搞。”果然,木同学连立马黑了,她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现在小七再偶尔抱怨上一两句时,木同学是坚决不敢跟她同仇敌忾了,当然晚上回到家时就另说了,她们能把在公司里的一系列怨气当菜下饭!
当大家都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乐,尤其是当忙完所有一切再回过头来看那段简直可以称为天昏地暗的一个多月,更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简直就是以飞一般的速度穿过去了,没什么可以回忆的东西了。
小年夜那晚开始为期三天的假期,为的是万一有哪个部门真的没在这天晚上完成公司年度总结,就再给出三天最后期限。幸运的是,她们策划部如期完成任务。小七却不是很高兴,晚上一起逛商场时,一直都闷闷不乐的。这木槿可就奇了,这丫头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吵吵着希望赶快放假吗?怎么现在放了假反而不高兴了?因此没逛多久,两人就找了家奶茶店休息一下。
“小七怎么不高兴?”奶茶上来后,看着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小丫头,木槿更觉得奇怪了,看来这丫头的心事还挺重的。
“没事。”小七闷着头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不善说谎,眼睛乱转的小丫头啊。
“......呃,姐姐,我确实有事,而且还很为难。”小七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能不能说出来?看姐姐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想了一下,木同学如是说。
“就是...就是我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家了,我舍不得和姐姐分开。”小七抓抓头发十分为难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木槿一笑,心里暖暖的,“等假期过后咱们不是就见面了吗?”
“还有一件事......”小七搅着玻璃杯里的香浓奶茶,眉头蹙的更紧了,“半合哥哥说,春节时他向来我家里跟我爸爸妈妈说清楚我们的事,还说......还说想尽快结婚。”
“你是怎么想的?”木槿听到这里不自觉的也皱眉,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小七恐怕也不会如此为难、不高兴。
“我知道半合哥哥很喜欢我,我、我也很喜欢他。而且我爸爸妈妈好像也知道我们在一起。
但是、但是前两天我们下班乘公车回家,我看见半合哥哥的车了,车上还有一个女人。我晚上给他打电话,问他下午忙不忙,他说一直在公司里,连晚饭都没有顾上吃。”
“怎么不问他你看到了他,他车里坐着的女人是谁?”木槿笑着说。
“可那样不成了妒妇了吗?半合哥哥会讨厌我的!”小七瞪圆了眼。
“小七,”木槿握住她不断搅奶茶的手,“爱情呢,其实很容易,又很难。而从容易方面来说,两个人相互喜欢,那两个人之间的问题都可以通过相互交流、相互迁就一般就可以解决了。
但很难呢?就有很多方面了,比如双方家庭的反对,还有两个人之间重重的问题。而你们俩的问题不多,面前来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苦恼,说不定这烦恼是你自找的呢?说不定这其中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所以我建议你赶快去找乔半合问清楚了,解了自己的烦恼,再准备回家过个好年。”
一听这话,小七眼睛顿时亮了,马上站起身就要跑,但随即想到她木姐姐还在呢,就又十分不还意思的又坐了下来。
“快去吧,我不用你赔,我也想回家休息了,你也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可真是把人快累死了!”木槿喝了口香浓的草莓味奶茶,酸酸甜甜的。
“谢谢姐姐。”小七握了下她端着杯子的的手,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木槿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因为是小年夜,很多人几乎都在家中团圆了,而现在又接近凌晨,即便是有活动的人大概也不会在这零下好几度的街道上压马路,因此除了稀稀疏疏来往的几辆车辆外,整条马路上有且只有她这一只活动。她也不嫌冷,走了一会就将脖子上围了几圈有些难受的白绒毛围巾取下来挂在手臂间,两只手则插在大衣口袋里,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好一会,突然天空中零零落落的飘起了雪花。刚开始还是小片小片的稀疏的往下落,没一刻钟雪花就大了起来,竟然有小孩子三分之一手掌那般大了,在莲花路灯的昏黄光影下看起来真的像在跳霓裳羽衣的舞女。一时间木槿有些看的呆了。
宽阔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的发亮的沃尔沃,后车座的人看着马路对面的人,看着她专注的盯着路灯看的神情,深邃的墨眸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过了好一会,直到马路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嫌冷了,忙套上围巾匆匆忙忙的走了,他才命令司机启动车子。其实他只是无意间路过,习惯性的看车窗外的街景。而他的承认,一向对中国北方没有什么喜好或厌恶的情绪的人,却经常愿意在北方冬天的时候回到b市或c市。而今晚他本是刚下从墨尔本来的专机,专门回来参加家族公司的周年庆的,然而去宾馆的路上就遇到了这幅情景,而鬼使神差的他当时竟然让司机停了车。
多年以后在午夜梦回记起这幅画面,看着怀里熟睡的娇妻,他常感念老天爷并没有放弃他们,更加感激她从来不曾放弃过他!
偶然有一次说起两人对对方最深的记忆是什么时,他说起在这个冬天的奇遇,而他的娇妻却一副你哄我的吧?哪有这么巧的事的眼神看他,他则宠溺一笑,无奈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