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佝偻人01
此地的夜入得极快。我打开窗皱着眉看着太阳西落，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白日里喧嚣热闹慢慢化为沉寂。我将窗户合上，在窗户和门上都下好封印后才回到床上打坐。
天彻底暗下来，窗外再透不进一丝光亮，我并未点起蜡烛，手上已经慢慢抚上无垠。
“哒！哒！哒！”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传来没来由的打梆声。我侧耳细听，只觉得灵台动荡，于是立刻将耳朵封住，稳住心神。
“哒！哒！哒！”过了一段时间又响起三声敲梆声，待声音结束才渐渐有了其他动静。
我轻声走至房间的门侧，警惕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微弱的光穿过门上镂空处糊着的薄纱透进来，与平常的橘黄的烛火不同，这光幽幽地泛着冷意。紧接着就听到“吱呀”的开门声，不止一扇，我依着声音细细数了，正好比这间客栈居住着的客人数目少了一个，我便是那最后一个未开门的人。
“啪啪。”有人在敲我的门。我隐在门侧，门外的人不至于透过那镂空处的薄纱看到里面的人影。“啪啪”那人又敲了下门。
右手于无声处伸展了一下握在无垠的剑柄，若那人把门推开就干脆将他强拉进结界处理。但是那人似乎认为屋内无人，又等了一会儿便从我门前离开。并客栈掌柜小厮一共二十三人，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客栈又恢复了安静。
我在门上用指破开一个洞，才发现客栈里放着照明用的灯笼此刻都泛着悠悠的青光。我又闪身回到窗边，窗下就是闹市的街道，单听声音就可以知道外面必定聚满了人。我不敢贸然开窗，思虑再三才推开门，计划从客栈门口出去，混进人群中。
人很多，但却有序。一开始众人都还是漫无目的地晃荡着，我看到客栈的伙计，成衣店的老板娘还有那几个白天围着我玩耍的孩子。
“哒！哒！哒！”三声打梆声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人群突然开始有所变化。原本还是随意四散着的人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是城西荒郊的方向，那里除了一间破败的道教寺庙再无其他。
慢慢的，人群开始移动，移动得极缓慢。
“哒！哒！哒！”打梆声突然急促地传来，人群应声调转了方向快速移动起来，不少人在行进的过程中脱离队伍进了小巷或者直接进了路边的屋子。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直到人群走到某个关键地点才会重新响起打梆声，如今行进不到百米那打梆声就急急让人掉转过头，说明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脚下仍随着人流往客栈的方向走，心神却一直警惕着四周。我不知道那个意料之外是不是自己。
直到快临近客栈我才加紧了步伐，赶在客栈那一群人之前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是接连不到的走路声，黑暗中我分辨着脚步计算着回来的人数。那个走之前来敲门的人又停在了我的门前，我站在门内一动不动地僵持着，直到那脚步声又响起，并渐行渐远。
这一夜算是就这样过去了。我回到床上继续打坐，一直等到天色渐明。
第二日。
“客官，你的茶！”客栈的小二进来房间，热情地将茶水和小点摆在我面前，又招呼了几句便又退了出去。一枚小小的纸鹤自窗外飞进来，落在我的掌心，它带回了二师兄和忘尘的消息。
我的确早到了，而昨夜的“意料之外”看来就是二师兄和忘尘。将纸鹤收回衣袖中，我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见没有皮面具贴合的痕迹才算是安下心。
“两间客房。”二师兄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二位道长稍等！唉，我说大李，你手脚能勤快点吗？还不领两位道长上楼！”胖胖的掌柜从柜台处探出大半个身子，往大堂直吼。
“来了来了！二位道长请！”大李哈着腰跑过来，忙请了二师兄和忘尘上楼。
这个大李真是会挑房间。我坐在房内，皱着眉拨弄着腕上的隐香。一个在对面，一个就在隔壁，真是不错的安排。我干脆合上眼，一心二用，一半内守心台，一半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屋外。
“暂时休整，晚上再行动。”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