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祚的出现,多多少少让刚才尴尬的场面得到了些缓解。
但是,李禛却并没有忘记李祚刚才说的话:“老九,你刚才说,你觉得那只卧着的麒麟好看,有什么道理吗?”
“当然有了。”李祚说起话来永远都是那么不紧不慢,“你们看,这只昂着头的麒麟过于张扬了,往往张扬过度便会招来祸端。是吧,老八。”
说这话时,李祚故意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李禛一眼,继续说道:“远的不讲,就说我朝的武三思和安禄山,他们皆拥兵自重,过于张扬,最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反观女皇武则天,一直隐忍,如同香妤手中的麒麟一样,待羽翼丰满之时,一飞冲天,这才是雄才大略。”
“我忍不了,像只乌龟一样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李禛对于兄弟的观点并不认同,他一仰脖子,“我这人就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那你死定了。”李祚望着自己兄长呵呵一阵冷笑,“尤其是在当下这种环境,即使在这宫中隐忍之人尚且未必能保全自己,像你这样的,估计活不过二十岁。”
“你!”李禛愤怒地瞪圆了他的双眼盯着李祚,眼前这个十岁刚刚出头的少年竟然如此可恨,眼看要到除夕了,传统观念中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大家都会说些吉利话。而他居然说自己活不过二十岁,真是可恼!
“你活不过十八岁!”在激怒下,李禛有些口不择言,已经完全超出了讲理的范畴,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拳,睚眦欲裂。
“八哥,九哥乱说的,你千万别和他计较。”看着一对墨玉麒麟锁几乎引起兄弟争斗,李香妘急忙过来打圆场。
“叫我老八!”自从李祚刚才解释后,李禛对“八哥”这个称呼十分抵触。
“哦,老八,你消消气。”此时,李香妤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上前拉住了李禛的胳膊,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们来做诗吧。”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李香妘站在几人的中间,提议道。
天空中的雪花飘得更盛了。
李香妤用手揉了揉发红的鼻头:“我的年龄太小,我弃权,来当裁判。”
“不行!”李香妘拉住了妹妹的手不放,“骆宾王幼时还做出了咏鹅诗,你也不能例外。”
“疼!”李香妤使劲往回抽自己的小手,被李香妘这么一拽,她感觉冻的通红的皮肤似乎要从手掌上脱落一般,火辣辣的疼。
李香妘急忙松开了妹妹的小手:“我们把做好的诗找父皇去评判。谁做的好就向父皇讨赏,怎么样?”
“以什么为题呢?”由于刚才占了上风,李祚对此提议表现出了赞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不如我们以雪花为题,如何?”
“我反对。”李禛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愤中,他故意拉长声音,“风花雪月,多少人来写,如果以此为题,我担心某人会以抄袭取胜,胜之不武。不如,我们就以这对墨玉麒麟锁为题,这样才算公正。”
李祚明知自己的兄长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他自信地一笑:“我们就依老八的,看我如何胜他。”
“大言不惭!”李禛哼了一声,“我先来,看我们谁会取胜?嗯,嗯,嗯……”
李禛望着两个妹妹手中的墨玉麒麟锁犯起了愁,只顾着为难李祚,却忘了这首诗的难度。犹豫了半晌仍没有想好第一句。
“哈哈哈……”李祚的笑声中充满了嘲笑,“你不是要先来吗,你倒是来啊。嗯个什么劲呀?”
“有本事,你先来。”李禛气鼓鼓地一低头,“我再思考一下。”
“我也要再思考一下。”李祚抱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退到了一旁。
“我先来吧。头三出没好戏,我年龄小,不怕笑话,也不想得到奖赏。”李香妤竟然破天荒的率先站了出来,这倒让众人大吃一惊。
“锁锁锁,美玉被墨泼。仰头如龙吟,俯首似唱歌。”李香妤念完自己刚才苦苦思索的诗后,呵呵一笑,“是姐姐提醒了我,我是仿《咏鹅》写出来的,很顺口就出来了。我的这首诗就叫《咏锁》吧。”
厉害!
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互相望了一下,想不到做诗也有窍门啊!
“我来吧。”看着小妹抢了头筹,李香妘也不甘示弱。
“麒麟本为天神物,墨玉传神又脱俗。
本应昂首啸天宇,何故低头效麋鹿?”
一诗做成,李香妘又用得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李香妤。
本为缓解尴尬,可是此诗一出,气氛越发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