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妃听了儿子李禛念出的麒麟诗后,不禁眉头一皱。 这首诗很明显受到了黄巢的影响,与他的《菊花诗》何其类似!虽然是少年抒志,可难免有张扬之嫌。
还没等沂妃发表她的看法,站在一旁的清妃却是鼓掌大笑:“禛儿真是好志向!你们看这诗句,字字透着阳刚,前途不可限量。不过……”
说到这里时,清妃却扭头瞟了站在一旁发呆的李祚,生硬的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清妃的这个表情,其他人不明白,可是沂妃却是心知肚明。
皇上李晔的儿子中,这个李祚聪明人伶俐,他又是何皇后亲生之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
如此看来,儿子李禛的诗中的“他年我若承君位”便犯了皇家大忌,这显然是要争权呀,如果被皇上看到这还了得?
想到这里,沂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禛儿,这首诗不要再说了,就当你没有做过。”
“为什么?”李禛倔强地抬起了头,他刚才还为此诗自鸣得意,又听到清妃的赞美之辞更是心花怒放,没想到母亲兜头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从内心无法接受。
“为什么?因为你做的不好呗。”李香妤可算是逮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脱口而出,然后吐了一下舌头,躲到了李祚的身后。李祚则是轻篾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而站在他们旁边的李香妘却低头头思索着什么,仿佛没有听到妹妹嘲笑李禛的话。
“不要问为什么,总之你要听为娘的话,为娘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听到儿子的质问后,沂妃把脸一沉,声音提高了许多,吓得李禛一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答了一声:“孩儿记下了。”
“小孩子随口做的诗嘛,姐姐,何必大惊小怪的。依我看,他做的很好,至少比其他三个孩子的诗有气势。”看到沂妃怒容满面的样子,清妃掩口而笑,用手推了她一下,“男孩子嘛,从小有些志向是好事。”
经清妃这么一说,沂妃脸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回头狠狠地瞪了李禛一眼。她伸出手拂去了头发上的雪花:“妹妹,话虽如此,但皇家的忌讳大于天啊。再说,我们这庶出的怎么能争得过嫡出的呢?”说完话,她又无意识地瞟了李祚一眼。
“什么庶出嫡出,那要看当今天子喜欢哪一个。至少姐姐你还生出了一个皇子,不像我,想争呀,也没有。呵呵。”
清妃的一句话像一把开心的钥匙一样,立刻让怒容满面的沂妃变得绽出了笑容:“可也是啊。不过,妹妹你现在可是独享专宠啊。我们想见皇上一面比登天还难,而你可是天天……”
“有小孩子呢,又乱说。”清妃的脸上一红,“雪下大了,我们回屋去吧。”
“走,我们去见父皇讨赏去。”李祚得意地望着胀得满面通红的李禛提议道。
李晔这几日心情极为舒爽,并不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了,而是因为朱温的军队再一次卷土重来,把个凤翔城包围的水泄不通。
只有朱温和李茂贞旗鼓相当,自己才会有好日子过。李晔端坐在龙椅上,得意的笑容浮在脸上,打仗好,打仗了,自己才真正地像个皇上。
“启奏圣上。李将军与朱温在城外僵持不下,现在需要大量的军需供给。”
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全诲,李晔的心中甭提有多舒坦,他长出了一口气:“准奏!多备粮草供给。”
“遵旨。”韩全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出了金殿。
“你来。”正当韩全诲准备去筹粮草,张彥宏拉了他的衣袖,“韩公公,借一步讲话。”
什么事?
韩全诲满脸茫然地跟着张彥宏转到了一个僻静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彥宏情知目前的状况对他们极为不利,自己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他只好来求助韩全诲。
韩全诲也把大嘴一咧:“我们的境遇很不妙啊。现在,我们只能企盼李茂贞打败那个朱温。否则,我们必死无疑。即使不能完全打败他,至少要势均力敌才行。所以,我刚才向皇上讨下圣旨,多备粮草送到城外供给李茂贞。”
皇上?张彥宏哼了一声:“现在的大唐天下是在我等手上,他只不过是个傀儡,我们想要供给粮草根本不用告诉他。”
“此一时,彼一时了。”韩全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朱温退兵唯一的条件是……”
啊?
张彥宏闻听此言后,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么说,现在的皇上是我们的护身符。”
“对喽。”韩全诲把巴掌一拍,“虽然大唐现在已是名存实亡,但这个皇上谁也不敢动他,全仗着他来号令天下。马上要过年了,我们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把他侍侯舒服了,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